聂磊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整了整衣领,往车队那边走。
刚走到第一台奥迪一百旁边,手都搭上车门把手了,斜对面的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聂磊心里一个激灵,下午王雷在他这儿吃了那么大的瘪,走的时候放了那句狠话,这小子不会给我打个回马枪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对面车上哗啦一下冲下来一帮人,手里的家伙在路灯下闪过一片寒光。
二话没说,朝聂磊这边连开四五枪。
砰砰砰砰——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来,车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子弹打在奥迪一百的车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身边有个小兄弟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下,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好在伤得不重,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拽到了车后面。
兄弟们反应也快,卢建强第一个冲上来把聂磊往车后面推,四大金刚加上任豪,呼啦一下把聂磊围在了中间,护着他躲到了奥迪一百的后头。
紧接着,所有人把手里的家伙全掏了出来,五连发、十一连子,长短家伙一齐开火,朝着对面那帮人就喷了回去。
双方互喷,火力全开。
整条街都被枪声震得嗡嗡响,路过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沿街的店铺纷纷拉下了卷帘门。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聂磊那两台奥迪一百被打得全是窟窿眼。
汪海严带的那十五个人确实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硬茬子,枪法准,配合默契,火力压制得死死的,一度把聂磊这边打得抬不起头来。
汪海严算是真正领教了聂磊的火力——他以为青岛这帮人再厉害也就是街头混混的水平,没想到人家的家伙比他还硬,人手比他想的还多,反应也比他预料的更快。
聂磊也从对方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里明白了——这十五六个人,不是来打我的,是他妈要我命的。
两边都打红了眼,子弹在街道上空嗖嗖地飞,弹壳叮叮当当地掉在柏油路面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民生路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于飞带着一帮兄弟从凯迪亚会所赶过来找聂磊,车刚拐进民生路,就听见那边当当当地干起来了。
于飞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坏了,肯定是磊哥那边出事了。
“快点快点!磊哥出事了!”
于飞冲开车的小弟吼道,一脚把自己的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嗷嗷地叫,转速表直接飙到了红线,白色本田冲向枪声的方向。
眨眼工夫就到了跟前。
要说于飞,真是聂磊的一员福将。
每次聂磊有难,于飞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于飞定睛一看——枪林弹雨中被围在奥迪一百后头的不就是我磊哥吗?
他把车窗摇下来,冲着聂磊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磊哥!我来了!”
白色本田嘎吱一声横在路中间,于飞踹开车门跳下来,手里的家伙已经端平了。
他带来的那十多个兄弟紧跟着从车上跳下来,手里全端着家伙,对准汪海严那帮人的侧翼就是一顿猛打。
几枪下去,对面当场就有两个小子惨叫着倒了下去,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汪海严这边原本和聂磊火拼,就不占什么上风,这冷不丁侧翼杀出一支生力军,火力又猛又准,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好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再也形不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汪海严一看形势不对,再打下去自己这十五个人全得交代在这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可他跑得了吗?
于飞压根没急着追。
他看了一眼那帮人逃跑的方向,转身就上了车:“把北口给我堵住!他们只能从北口跑!”
一脚油门,白色本田的轮胎在地上磨出一股白烟,奔着北口就蹿出去了。
那帮人撒丫子拼命往前跑,脚下恨不得踩出火星子来。
穿过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
汪海严跑在最前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冲出北口,上了车,就能回潍城。
可他们刚冲到北口,迎面看到的就是两台车嘎吱横在路中间,车灯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于飞带着兄弟们从车上下来,手里的家伙在车灯的光柱里闪着冷光。
正好汪海严这十五六个人冲到跟前,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子胆儿挺大,一看去路被堵死,把心一横,举枪冲着于飞就过来了。
于飞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抬手一枪,子弹不偏不倚地崩在他小腿上,那小子惨叫着单膝跪地,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
紧接着汪海严举枪往前一上,对着于飞就要扣扳机。
于飞侧身一躲,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砖屑。
于飞回手一枪,这一枪正中汪海严的肚子,汪海严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肚子缓缓地跪了下去。
两枪撂倒俩,一个腿上一个肚子。
剩下那十三四个人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往前冲?赶紧换路——有人往商场里钻,有人往小胡同里窜,一边跑一边撒丫子喊:“快往西跑!翻墙头!快跳过去!”
十几个人四散奔逃,于飞的人也分头去追,但夜色浓重,胡同四通八达,最后还是只抓住了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汪海严,肚子上挨了一枪,跪在地上起不来;另一个小子腿上中了一枪,被两个兄弟从垃圾桶后面揪了出来。
于飞走过去,把五连发往汪海严脑门上一顶:“来,把他俩手里的枪都给我下了。”
旁边的兄弟上去,把两人手里的家伙全缴了。
这时候聂磊他们也赶到了。
聂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大金刚和二十来号兄弟。
他先是走到自己那两台奥迪一百跟前看了一眼——车门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车窗碎成了蜘蛛网,引擎盖上还冒着细细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