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宝刀劈废铁,断了(1 / 1)

整个营地安静下来了,就连风也好像停下来一样。

孛罗起初并未发笑,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胡言乱语。

过了大约两秒钟,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并且还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音。

“你说的烂泥巴,是那堆蜂窝煤,还是这一地的废铁?”

“都算。”

孛罗把刀放回鞘中,双手抱胸问道:“你想怎么赌?”

马兴举起右手向高炉方向一指说。

“随便从平炉中取一块废铁来,然后用你的百炼大马士革刀去砍它,如果能把它切断就算你赢。”

“赢了怎样?”

“把图纸都给你了,再给三百万两白银作为补偿。”

这句话让一旁的王德福目瞪口呆。

还没有等孛罗说话,王德福就拉住他的衣服小声说,“殿下不要相信他的话,这是想激怒你。”

马兴连看都没有看王德福一眼就又说话了。

“你要是输了怎样?”

“你要自己跪下去,把刚才被你踩烂的煤块重新拾起,并且再咬上三次。”

这个代价比三百万两白银还要屈辱,所以孛罗才会感到震惊。

他是瓦剌皇室成员、也先的弟弟、一千怯薛军队长的人,在草原上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要下跪的话。

他死死盯着马兴,并且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马兴语气并没有改变,回答道:“知道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就把你的马带走吧。”

“有何不敢。”

这两句话一出口,孛罗的脸色就变得通红了,然后他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并且对马兴说。“把材料拿来。”

寇封来到马兴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恩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去高炉区,让老周把上一炉的边角料拿一段过来,就那种切剩下的废料头,随便哪段都行。”

寇封的表情很不自然,然后就小跑了出去。

王德福在孛罗后面站了一会儿,就感到很不自在了。

因为自己知道冶铁的事情,并且曾经看过马兴用平炉炼钢。

他了解这种钢材的质量如何,但是不讲出来,否则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他赌博是为了博取别人的信任,并不是真的想赢。

过了七分钟之后,寇封拿着一根钢轨边角废料走了过来,大概有二尺长,截面形状也不太规整。

这是平炉出钢之后留下的边角料,上面还有一些锈迹。

扔在地上,“咚”一声,声音结实。

孛罗蹲下来用手掌拍了两下,又用刀背敲了两下。

并且仔细地听了听声音之后才站起身来,并没有说什么。

在原地踱了一圈,抽出刀掂了掂分量,右手拿着刀柄,左脚往前迈了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声喊叫着,用力砍下去。

“铛”

火星四溅,四处飞射,孛罗的手指也变得僵硬起来。

手中的弯刀被震飞出去,掉在地上当啷作响,在离地面三米的地方弹了两次才停下来。

他低头一看,虎口处裂开了,手指头上的血管也流出了鲜血。

没人说话。

一千多怯薛人在外边看得很清楚,并且没有人说话。

孛罗慢慢地走到跟前去把刀取下来,刀刃上两边都有缺口。

刀刃部分弯曲变形,断裂处为金属脆性断裂所形成的截面。

废料上面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一点白色的痕迹。

孛罗盯着那段废料,很长时间没动。

王德福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来不及多想,孛罗就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说这是烂泥巴。”

王德福说:“殿下,这是偶然发生的事故,所以这块废铁一定有问题……”

“够了。”

孛罗把刀插入刀鞘中,由于刀刃已经弯曲变形,卡在了刀鞘口无法完全插入。

于是他就向下用力一按,硬是将刀塞进了刀鞘里。

马兴走了过来,语气很平和。

“第一盘我赢了,第二盘还要不要继续?”

孛罗问到:“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下注呢?”

“从一千个怯薛人中挑挑选出十匹最强壮的战马,让他们拉着五吨的东西,在这里跑向对面的那个收费点。”

“我和两个普通的驮夫一起把车子装上两匹马去拉八千斤的东西,在同一条路上看谁能先到达目的地。”

孛罗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刚来的时候经过了铁皮大卡车的地方。”

这次孛罗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在心里想了想之后又问了一句,“胜败怎么算呢?”

“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倒贴六百万两,外加全套图纸。”马兴说,“你输了,还是老规矩,跪地捡煤吃。”

王德福忍不住说,“殿下,这个赌局有问题,用水泥路来对付马车不太合适……”

“你是帮谁说话呢?”孛罗转过身来问,“是要我给你提建议吗?”

王德福闭嘴。

孛罗对马兴说,“好啊,下注吧。”

过了十二分钟之后,两方的马车和货物都已经准备就绪。

孛罗挑选出的十匹战马非常强壮,全身都是黑色的乌云踏雪。

这匹马是从三万匹中挑选出来的用来做样子的良驹,被牵到一辆简易木车上面去拉。

车上装了五吨重的大石头,并且用麻绳绑得紧紧的。

马兴那边有两匹普通的西北大马,身高只有一匹瓦剌战马的一半左右。

套上一辆四轮铁皮的大车,在车里面放了八千斤的钢锭,并且用铁链把它们固定住。

孛罗看到马兴车子上的车轮外边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问就是一种胜利的方式。

“开始。”

十匹瓦剌战马一起奔跑起来,发出阵阵嘶鸣声,五吨重的木车也跟着左右摇摆。

马蹄在地上打滑,有两匹马摔得比较重,车轮也跟着转了起来。

赶马的人用力拉着缰绳,整队的人都好像在原地打转一样,前进一小步就相当于用尽全力向前冲。

马兴那边的两匹马拉着车子跑起来后,车身就晃动起来了,钢板弹簧也上下跳动着。

橡胶轮胎咬住路面,嗡的一声,整辆车动了起来,匀速加速,没有任何抖动。

用两匹马拉一辆装有八千多斤货物的车,在水泥路面上行驶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

当十匹瓦剌战马艰难前行了三十多米时。

马兴那两匹普通驮马拉着的铁皮车,已经顺利抵达了收费亭。

马夫下车后把安全绳解开了之后又回头看了一下,然后躺在了亭子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