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鸟毛(1 / 1)

江年未修行前极喜养鸟,这全山上下无人不知。

这些年器道没有太多造诣,各类灵鸟一类却是搜罗来一堆。

还亲自在山腰一带僻出一块地带供这些东西栖息。

不过有些高阶的看不上这条件直接拍拍屁股走了。

为此江年痛心疾首了好一阵。

也是,你就那么圈养着一堆,看这情况,人家有算心与你结契都会歇下去。

因为他辈分高,徒孙一堆,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屁孩暗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

“鸟师祖”。

话说突然出现这么几根鸟毛,很难不联想到他。

众弟子的视线不停地在掌门和江鸟之间徘徊。

掌门神色有点窘迫地盯着手心的羽毛半晌。

然后一脸怒不可遏地瞪向津乐。

突然被迁怒的津乐整个人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飞升。

妈的怎么就给说出来了。。。

江鸟静等半晌,见掌门没有多说的意思,那脸上的表情比锅底都黑。

兀自召出自炼的飞行器飞了出去。

衣诀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忽略在场弟子满头的鸟毛除外,这退场方式还是很帅的。。

他的飞行器,一根羽毛。

巨大的羽毛。

美名其曰为“青卯”。

近日喜提。

由他养的那么一群灵鸟的毛炼成。

炼化时用的是他在每只鸟身上精心挑选最好的那一根。

成品倒是卖相不错,白青色渐变。。飘飘欲仙的那种…

羽毛种类较多,但是颜色都大致是这一个色系。

受灵力熏陶生出的羽毛的颜色都是淡雅干净的,略微有那么几个颜色突兀的也让他给挑了出去。

炼成当日他就乘着青卯显摆似的在山上晃晃悠悠转了好几圈。。。

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也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已经开始筹备炼新的飞行器。

没错儿。

他法器换得比衣服都勤。

他时不时突然起兴炼个东西出来,新鲜感过了便换。

而那些旧的,大都有所纰漏。

不要了就丢给他的徒弟们,任由处置。

他们也就只好想办法补一补不足之处。

衡量价值后再丢到山库里,让掌事的弟子随便发放给其他弟子。

每月开库就跟开彩票似的,平添几分乐趣。

江鸟一走,掌门脸色更加难看。

早间来时,撞见自己名下两个徒弟鬼鬼祟祟推推搡搡,还嘀嘀咕咕说要下山。

那边要开拜师典了,这边要下山??

当即就敛了气息跟上去。

谁知俩弟子到了半山腰便不再往下,直接扑进林子开始抓鸟。

说是有位师妹馋山下的烤鸡,这俩家伙修为不够都不能下山,便想到以鸟代鸡的方法。

他们也知道江年喜欢鸟,被发现定没有好果子吃。

但抱有侥幸心理,觉着这么大个林子丢个一只两只也没那么容易察觉。

这些可都是开了灵智的灵兽,这鸟是会告状的,别说是抓去一只两只,就连哪只鸟少根毛人家都能知道。

想到此,他不再隐匿,出现在二人面前轻咳一声,想要提醒他俩。

此时二人刚抓到一只正争是谁的功劳,对于掌门的出现并未关注。

掌门:……??

又加重力度吭哧了一声。

然后就飞来一鸟。

被不明物体砸到脑袋的掌门一脸意外。

掌门:…!逆徒!!

受惊的鸟儿的双翅脱了刚刚的禁锢,现下得了自由,当即窝在他头上使劲扑腾翅膀。

不料爪子竟然卡在了掌门头顶银冠里,翅下加大了力气,挣出来废了些力气。

也因此在他的头发已经冠子的缝隙里留下好几根羽毛。

“吵什么吵,没看到……”当其中一人看到来人的脸时,瞬间噤了声。

另一个愣头愣脑愣是没看出他神色不对,仍嚷嚷着。

“你傻啊!怎么把鸟还给扔出去了!咱废了多大劲才……”

话未说完,只听到身边师兄恭恭敬敬的一句“师父好。”

脊背一凉…

缓缓把视线挪到来人脸上…

完鸟完鸟!

“师…师父……”

愣头青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身边师兄好心扶了他一把。

掌门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遂即清了清嗓,一脸心平气和的开口。

“这里所栖皆是开了灵智的灵鸟,…就这么吃了不好。”

若是别人这么说愣头青一定会撸起袖子和人家打一架。

现在不同!

不但没有打人的冲动,甚至想要叩拜谢恩。

师父这意思…

貌似是表示自己不再追究鸟砸脑袋的事,而且还要帮他们瞒着…?

等等,他老人家怎么知道我们要吃??

脊背又一凉。

师父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想到此,二人匆匆再拜,赶紧逃离现场,急得连掌门头上的鸟毛都忘了提醒。

掌门:……

搞什么!为师是支持的!还指望着你俩谁行能早点给为师整个徒孙回来玩呢!

时间赶得紧,也没来得及回去整理仪表。

就此出了这么个糗事。

他瞪着津乐半晌也没憋出个一句话,脸红脖子粗地御剑离开。

场上只余的三个长辈和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丹道林天萧顺下掌门没说完的话,草草讲了两句,便散了。

瑾瑜至始至终都觉得很不爽。

那位师兄一直盯着她。

盯得她心里发毛。

甚至怀疑自己早年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时是不是得罪过他。

在心里列出仇家名单一一比对,就是没对出来。

他喜欢槐林苑方正的九弟子瑾瑜。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他有情敌。

而且那位情敌此前还得罪过他。

他绝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沈少宸一日不除,早晚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心中的锁发出沉闷地声响,锁得更紧。

霁衡本就迷茫的脸上懵色更甚。

“我…什么也没看到。”

道童听闻更加来了兴致。

这两个人有意思。

一个恨自己,一个没有恨。

“撤了你这邪法!”

玉晨突然出声,语气极其不善,引霁衡道童同时侧目。

只见他浑身透着戾气,盯着一处,眸色愈来愈冷。

小童自是不肯听,眯了眯眼挪开脚步,不挡着玉晨面前的路。

玉晨猛然转头,看向小童。

大乘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散出。

周身的气息似实质般,逐渐凝成深黑色,铺满整个空间。

原本阴暗的天空更加黑暗,黑不见日。

在场的所有人皆被压得腿直软,就连发了疯的六人都停止了攻击。

原以为他也陷入了幻像,会发疯去与阴物缠斗,谁承想是心魔。

毫无防备的小童暗道不好,下刻就被威压压得直至趴在了地上。

玉晨眸中冷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欲望。

“可算愿意放我出来了。”

他自语,轻移脚步。

不急不缓,却一下下像是踩在小童心头。

随着玉晨的靠近,小童耐不住喷出一口血。

他这已是有所收敛。

否则这小童怕是早就原地爆体。

他缓缓蹲下,衣摆间摩挲出悦耳的声音。

他执扇挑起道童的小脑瓜,语气毫无起伏。

“灵魄交出来。”

不容拒绝。

小童袖内的小手攥成一团。

最后定了定气。

“不,交。”

它一字一顿,刚刚的惧怕仿佛烟消云散。

稚嫩的小脸上露出渗人的笑。

继而整个人砰然化作绿色的光点,消失在玉晨眼前。

玉晨的手仍保持原来的姿势。

见此,却缓缓勾起嘴角,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容。

眸中的嗜血之欲更甚。

“果真是哪里都有人袒护。”

眸光幽幽转动,逐渐落到那渐渐恢复神智的六人身上。

“大…师兄?”

玄澈早是发现玉晨的眼神不对,略显迟疑地唤了一声。

玉晨闻声,一瞬间有些晃神。

无数次听到这个称谓。

或尊,或奉,或怕。

可是真的当之无愧受下这一声“大师兄”吗?

晦然眼中焦距尽散。

手中的扇子“吧嗒”一声落入草地。

遂即眼前一花。

他身子歪歪一侧,栽倒在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