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期待(1 / 1)

快马加鞭赶回玉溪寨,下边人早端着茶碗等着了。

“大当家的回来啦!”

黍盛喝了一大口茶,舒舒服服抹了嘴,才对身边人说道:“去,先把人给我关柴房里反省反省。”

“好嘞,我这就去办。”

好声好气的把人往柴房里送,关上门后二蛋先看不过去了,说:“二狗哥,这么几个杂种还值得你怎么对他们啊?他搞得咱……”

二狗连忙示意二蛋闭嘴:“当心你的脑袋!”

“这关的谁啊,”边把二蛋往旁边拖,二狗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是咱大当家看上的人,大当家看上的人是谁啊,未来咱……”找不出形容词,二狗把手放在自己脑袋上面,指了指天,“那就是这个。”

“长点心吧你,”那巴掌落在二蛋头顶,“一天打打杀杀不长脑子的蠢东西。”

“哦哦,”挨了一掌了二蛋似乎明白过来了,他跟着二狗身后走,“那咋办,今天我好像还打到他了……”

“我咋知道……”

声音逐渐消失在转角,暮云舟看了眼躺在草垛上奄奄一息的廿七,又瞥了眼罗玉,说:“什么情况啊这是?”

“是我……”

罗玉刚要说话,却被廿七拉住手臂。

“是我们疏忽了,”廿七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半道上被人卖了。”

“廿七,他是好人,今天还救我来着……”

“小玉,”廿七再次打断罗玉的话,“别说了。”

暮云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也没打算问个什么出来。

“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罗玉这次没关廿七眼里的警告,他走到暮云舟身边,神情低落,“是我的错。”

然后呢?

你是不是只会说“是我的错”啊大少爷。

“没事,”暮云舟有苦说不出,只能转移话题,“他身上这伤严重吗?”

“不严重,”罗玉摇摇头,他的伤……”

“小玉!”

廿七提高了音量,因为话说的太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可即使这样,他还要把话说完:“过来!”

仿佛再迟一秒,罗玉就要把银行密码告诉暮云舟了。

心里的小人“切”了声,十分不屑。

不愧是和摄政王差不多年纪的人,更年期到了,就喜欢疑神疑鬼。

“廿七……”罗玉小心翼翼走到廿七身边,想伸手又不敢,“你没事吧,别气,我不说了。”

将心中郁结之气吐出,廿七没给罗玉眼神,说:“你总是这样,什么时候有点长进。”

浑身发冷的廿七有点撑不住了,他虚着眼,对罗玉说:“你别怕,明天早上就好了,我会带你走。”

罗玉身上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秘密不成?

暮云舟什么都没说,他靠在柴垛上假寐。

廿七这人警惕性太高了,有他在想要接近罗玉是不可能的。

莫名的,暮云舟想起了谢芜村说的那句“回见”。

似乎……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谢芜村准许,他还没和任何人产生联系。

恶心地摇摇头,暮云舟忍住想扇自己两巴掌的冲动低低骂了声“草”。

是因为他来这个时间太短了,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压下心底的怪异,暮云舟偏过头,透过狭窄的横窗窥探外面的世界。

夜色深沉,浓得化不开,月华浅浅的,洒了一层寒霜。

暮云舟却觉得热。

不知为何,天旋地转间谢芜村那张脸格外清晰,脸颊的热度不减反增。

手脚间的力气渐渐消散,他现在是真的恶心地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罗玉。

“你……你怎么了……”

手忙脚乱的罗玉怕吵醒廿七,他轻轻走到暮云舟身边推了推人,说:“没事吧……”

“别……摇……”艰难的说出两个字,铁锈味直冲天灵盖,“别……”

“摇”还没说出口,一口淤血生生被人逼了出来。

腹部传来绞痛,痛感再一点点增大、扩散,暮云舟捂着腹部蜷缩在地,虚汗一股一股往外冒。

遭了,要领盒饭了。

心口淌过一阵热流,暮云舟急促的呼吸几口,紧闭着眼睛等着最后时刻到来。

“有人吗?来人啊!”罗玉想也没想就开始敲门。

“有没有人,救命啊!”

“小玉,怎么了?”廿七一下子睁开眼,他赶忙寻找罗玉所在的方位,“你在干什么?”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廿七走到罗玉身旁,制止他不断拍门的动作,“别吵。”

“他……”罗玉指了指暮云舟,“他好像快不行了。”

暮云舟此刻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死了啊!

死了是什么感觉,这痛苦tmd还要持续多久啊啊啊啊啊啊!

“人各有命,小玉,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罗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很痛苦。”

“这个很好办,”廿七一丝不苟的表情中藏着一丝狠,他掏出随着携带的匕首靠近暮云舟,“我可以帮他。”

“不行,”罗玉挡在暮云舟身前,毫无惧意的对上廿七,“他今天救了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手。”

“小玉,你能不能不要心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傻!”廿七一把推开罗玉,手中的匕首快准狠地朝暮云舟脖颈刺下去。

罗玉的“不”哑在喉咙里。

那个人一把握住廿七的手腕一拧,廿七手中的匕首顷刻间落了地。

银器落地的叮当声很清脆,暮云舟微微睁开眼,迷糊中只感觉到一抹玄色挡在身前,有一双温暖的手摸上他额头。

腹部的疼痛没有任何缓解,强撑的情绪却因为这个动作决了堤,他哽咽一声,说:“你来得好晚。”

“嗯?”谢芜村蹲下身,将暮云舟抱在怀里,“你说什么?”

“朕说,”这个时候暮云舟硬气起来了,“朕把国师藏在……就藏在……”

谢芜村耐心地等了会儿:“藏在哪儿?”

暮云舟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你是谁?”廿七捂着自己发痛手腕,不甘心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将暮云舟抱在怀中,谢芜村站起身,说:“如你所见,孩子太调皮了,我来接他回家。”

一脚踹开大门,谢芜村消失在走廊外。

残风中,谢芜村一掌劈断的横木条咯吱咯吱晃着,冷风嗖嗖往里灌,一望无际的夜色下,暗藏的汹涌潮流此起彼伏,却不见任何动作。

青山寺中灯火通明,阿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听话?”谢芜村立在阿序身前,“这样做很危险,知道吗?”

“我知道。”

“所以是故意的?”谢芜村危险的眯起眼,“孤说过,孤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儿。”

“孤要是赶你走,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孤。”

“……”阿序夸张地噘着嘴,不高兴,“那我怎么办,我控制不了。”

“那就不要碰他。”

谢芜村声音冷下来:“同一句话孤不想说两遍。”

“主人,”阿序说到这里一点迟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那么信任赤鸢……”

“说。”

“主人,你这样贸然出现在廿七面前是不对的,”阿序总算将不高兴的表情收回去,“他会怀疑。”

“而且那个时候阿序已经在悔改了,阿序可以把云舟哥哥救回来。”

“云舟?”

“昂,哥哥叫云舟。”

谢芜村气消了点,说:“嗯。”

“而且……”阿序刚刚已经找过所有房间,“这样主人就不会无功而返了。”

“要我现在去把人救回来吗?”

“不用,”谢芜村转过身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别胡闹。”

“可是……”阿序突然开始担心起来,“云舟哥哥会原谅我吗?”

“为什么要担心这个,”谢芜村多看阿序一眼,“你不是很恨他吗,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阿序绞动衣袖,扭扭捏捏说不出一整句话来,“我想知道。”

“阿序,”谢芜村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你做一件事之前,就应该想好这件事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而不是事情做完了才来后悔,没有意义。”

“而且,”谢芜村忽而笑了,“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谢芜村拿手在阿序眼前挥了挥,说:“是什么改变了你?”

“没什么,”反应过来的阿序径直转过身,“我走了。”

“主,为什么不把陛下带回来?”等阿序离开梅影才现身,“玉溪寨并不太平。”

主辛辛苦苦亲自跑到玉溪寨就是为了给主换个地方躺?

大半夜被冻醒的暮云舟看了眼广阔无垠的星空,也在心里问出了和梅影一样的问题。

只不过他听不到谢芜村的回答。

“孤也很想知道,人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刺刀伴着一股狠劲朝廿七砍去,廿七嘴角勾出一丝邪恶的笑。

下一刻,罗玉被廿七推出去,位置刚刚好,直冲面门。

“不疯魔不成活,孤就在这儿等着。”

长剑破鞘而出,寒光转瞬即逝,渐起的血痕泼洒在墙面之上,声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刺刀刀剑落下的位置离罗玉仅有一分都距离,连黍盛自己都抖了一下,罗玉却能面不改色。

实际上罗玉连眸子都没眨一下。

一把长剑反握在手,穿过廿七的胸膛,往下渗血。

看到这一幕的黍盛:“……”

这么厉害还跟我玩什么,就你这手段杀个我那不就是个简单的事儿吗,装什么装。

差点甩刀不干的黍盛“切”了声,拍拍屁股不管后事地离开了。

“小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廿七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你……”

长剑猛地从廿七身体里抽出来,罗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廿七一头黑发渐白,好笑般地笑出声,说:“你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