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私奔(1 / 1)

廿七整个人都在衰老。

紧致的皮肤在发黄,在变松弛,松垮垮挂在脸上,肩背似老翁般缩在一起,驼背尤为明显,甚至整个腰都直不起来。

“小玉,”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廿七眼里满是悲凉,“我舍不得你。”

“不需要,”罗玉好脾气地蹲下身子,与浑浊的视线持平,“你的千秋大梦到此为止了。”

“呵呵……”喉咙挤出笑,廿七鸡皮般瘦骨嶙峋的手抓住罗玉的肩,“你摆脱不了我,我是你的寄主,没了我,你也活不了。”

“是吗,你提醒我了。”

“我小时候溺水,有人给了我一个偏方,说……”

罗玉默默等着廿七反应。

廿七也很好奇,“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廿七,我们试试吧,”罗玉耳朵一点点靠近廿七的心脏,“你把我的蛊虫藏哪儿了?”

嘭。

嘭。

心跳越来越快,廿七试着坐起来,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情况。

“三年了,小玉我陪了三年,我以为……你会很依赖我。”

“是啊,我现在可依赖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罗玉靠在廿七肩头,说:“如果你能安安分分守在我身边,我不介意被你控制。”

“利用也没关系,你要长生,我给你,要权势,我也给你,就算你要个听话的木偶,我也可以满足你。”

“可是,偏偏你要的是我的心。”

“这有什么不好,”忍着心脏的钝痛,即使握不久,廿七还是伸手去搂罗玉的腰,“我只是想控制你,没别的意思。”

“真是嘴硬啊,”罗玉手下丝毫不留情,“我的心有长生的秘密,而你想独占我,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一时间我竟给忘了……”不顾廿七的挣扎,罗玉一下捅到了最深的位置,“叫巳云,对吧。”

无边无际的旷野中,廿七的身体如薄沙般消失在天地间。

他最后一句话只有三个字。

“放过她。”

三年时光,终将如流沙般逝去。

罗玉也不是很心痛,只是脚下没有多少力气,走路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朝暮云舟走去。

“别过来,”暮云舟根本跑不动,他一味地朝后缩,“我不是故意偷看你们的……”

身后的黍盛一脚挡在暮云舟退路上,说:“别怂啊,这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看着一路滴血而来,脸色阴沉的罗玉,暮云舟回头对黍盛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没管黍盛要骂人的脸色,暮云舟说话都不太利索,“罗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强扭的瓜不甜,还不保熟,吃了要生病的……”

“谁让你要救我呢,”罗玉苍白的脸近在咫尺,“好人做到底,陛下。”

蛊虫钻入皮肤的一瞬间,刺痛逼得暮云舟无力吐槽,他一个字没憋出来,紧握着胸口,脸色发红。

“放心,这东西不会伤害你,明天只需要你一滴血供养而已。”

罗玉整个人精神焕发,在不似之前苍白。

“年轻就是好啊,”罗玉忍不住放松放松筋骨,复而行了南域最高的礼节,“陛下,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独一无二的主。”

明明只想摆烂的暮云舟懵了。

陛下。

暮云舟忽而反应过来。

罗玉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

“主,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

暮云舟低眉敛目,深藏的眸底看不清神色,他一把拽过罗玉的下巴,玩味般打量着罗玉的眉眼,说:“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陛下心悦我?”罗玉眼中的喜悦藏不住,“我明白了。”

罗玉给了暮云舟一个的拥抱,“我会很努力地心悦陛下的。”

你明白个锤子。

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暮云舟整张脸都垮掉了。

他像个没力气的咸鱼一般躺在罗玉身上,说:“也不是不可以。”

“啊,”罗玉笑得像个孩子,“你要和我一起生活吗,我可以给你建个家。”

“需要,”暮云舟说话也开始不着边际,“现在就带我走,我们远走高飞。”

他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明天。

罗玉也开始激动起来,他点点头,情绪饱满的“嗯”声,准备抱起暮云舟就走。

就在这一瞬,罗玉感觉自己心脏传来一丝诡异的跳动,仿佛心脏再被无限拉伸。

猝不及防的,罗玉把怀里的暮云舟摔了个四脚朝天。

来不及呼痛,暮云舟见到了阿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忍住骂人冲动,暮云舟揉揉发痛的手肘,去看罗玉的情况,“没事吧?”

罗玉捂住心脏茫然地望了暮云舟一眼,微张的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怎么了大佬,”关心金主爸爸安危的暮狗腿子去拉罗玉胳膊,“怎么这个表情,阿序也没碰到你……”

“我要杀了他。”

暮云舟愣住了。

罗玉现在一整个人的表情都很阴沉,是碰了逆鳞的龙,暮云舟识趣地没在开口。

他要杀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谢芜村那只老狐狸。

从心底来讲,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请你跟我回去,主人已经等很久了,”阿序一板一眼地给罗玉指方向,“不要反抗,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阿序看了眼暮云舟,说:“你也是。”

“没我什么事儿啊,”黍盛不怀好意地瞪了罗玉一眼,手背在脑后走远了,“不送。”

“站得起来吗,”阿序脑袋暼向一边,整个人都很变扭,把手伸给暮云舟,“我勉为其难可以牵你。”

谁稀罕啊!

暮云舟不管阿序,自己使力站起来,不管阿序失落的表情,对罗玉说:“现在我还是你的主人吗?”

“想都不要想,我不背人。”罗玉言简意赅地拒绝。

啊,这个世界本没有温暖。

“你误会了,”暮云舟笑了笑,“我只是确认一下,咱们关系还作数吗?”

“当然,”罗玉靠近暮云舟,“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反抗的力气。”

“这很好,”暮云舟点点头,“够了。”

来日方长嘛,谁等不起啊。

“不过,如果陛下真的难以自持想要靠近我,”罗玉牵上暮云舟的袖子,“我来者不拒。”

暮云舟笑得勉强:“有心了。”

神马牛批人设!

当代社牛天花板与普信男高度结合进化出来的新物种暮云舟真是闻所未闻。

好在这一双桃花眼勾人,罗玉眉眼很淡,却不柔。

是点缀花尖中日出的露,明亮耀眼又易碎。

“哥哥,”阿序委屈地扯了扯暮云舟的袖子,“回去了。”

“哦,好,”暮云舟随意敷衍阿序,把目光放在罗玉身上,“咱走吧。”

“小朋友要伤心的,”罗玉伸手给阿序牵,“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哦。”耷拉着脑袋的阿序不情不愿跟着两人回了青山寺。

这一路上暮云舟实际上有很多问题要问罗玉,但碍着阿序在,暮云舟愣是一个交流机会也没找到。

“陛下不要着急啊,”罗玉察觉到暮云舟的纠结,“实在不行咱俩使个美男计一起搞死摄政王私奔吧。”

“啊?”满脑子问号的暮云舟露出吃惊的神色,“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不是这个意思啊,”罗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陛下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陛下,”罗玉目光望向远处,“摄政王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听着这么怎么耳熟呢。

压下心底胡乱攀爬地思绪,暮云舟没抓到罗玉话中的重点,自然也没接上罗玉说得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再一次走回青山寺,暮云舟觉得自己半条命都交代在路上了。

途中罗玉也试图帮他解开腿上的锁链,但都已无果告终。

和走之前不同,青山寺外此刻站着两名暗卫,对罗玉说:“大祭司请。”

暮云舟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暗卫拦在外边儿。

当下暮云舟脸色就不好了,“怎么,不让朕进去?”

“哥哥,”阿序适时开口,“主人要我带你回偏房。”

“凭什么……”暮云舟话还未说完,便被阿序打断了。

“哥哥,主人说他会单独来找你。”

“昂,这样啊,”暮云舟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知进退,“行吧。”

“哥哥,主人已经给你备好热水了,”阿序打开房门,“主人是这样说的:陛下辛苦了。”

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血污,暮云舟伸了伸腿说:“那这破链子能不能摘了?”

“这个……阿序没办法,主人也没吩咐。”

“好吧,”暮云舟认命了,“你下去吧。”

废话,这铁链子挂脚上还怎么洗。

褪去外衫,暮云舟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该不会,摄政王等的就是这一出吧……

草了。

为什么我的思想越来越不健康。

“陛下,”适时传来敲门声,“方便进来吗?”

心惊肉跳的暮云舟差点跳起来,他摸了摸飞烫的脸颊,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谢芜村的声音。

“可以啊,”暮云舟不管不顾往后一趟,“你随意。”

罗玉推门而入,他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浴桶,又在床上找到暮云舟,说:“陛下怎么躺在这儿,不洗澡吗?”

说到这个,暮云舟一把子坐起来,指了指自己脚上的玩意儿对罗玉说:“朕倒是想啊。”

“要我帮你吗?”

罗玉蹲在暮云舟脚边,伸手想要帮他脱掉鞋。

“不用,不用,”暮云舟话都没说利索,他把脚挪了个地方,“不劳烦你。”

“没关系,”罗玉握住暮云舟脚踝,“陛下不要客气……”

“我没客气你住手……”

暮云舟作势往后仰,本想挣脱罗玉对他脚的束缚,却没想到罗玉比他还能装,一下子趴在他腹上,说:“陛下,你链子勾到我了。”

这一幕把刚进门的谢芜村都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