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1 / 1)

回到三楼房间,池非简仔细查看原身的物品,除床头柜里的各种证件,房间里其他东西都中规中矩,没什么熟悉感。

他拿上驾驶证,顺便吩咐人把东西全挪到二楼裴绎的旁边。

池非简敲响裴绎的房门。

“裴绎,是我。”

门从里边打开,裴绎发尾还洇着水迹,大概是刚洗过。

“你找我有事?”裴绎声音哑然。

“外面在搬东西特别吵,”池非简目光落在裴绎衬衣星星点点的水迹上,“进去说。”

裴绎侧身让开,屋内一览无余,窗明几净,一切归置的井然有序,只是风格偏冷淡,还是没什么人气。

“跟我出去一趟。”池非简单刀直入。

“去哪?”闻言裴绎有些怔愣,自从进到池家,他就没抱过出门的希望。

“去了不就知道。”池非简走进房间拿起桌上的吹风机,通好电。

“裴绎,过来。”

对方的语气不容人拒绝,裴绎不明就里的走过去,池非简把他按在沙发上,吹风机的声音并不吵,他只感觉到温热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一下痒到心底,他忍不住往旁边避。

“别动,马上就吹完。”

听到话裴绎立马乖乖坐着不动。

手里的黑发柔软,手心有点痒,池非简不由得抿笑,这让他想到摸小猫的感觉。他加大风力,手拿着吹风机稍微离远,空气里弥漫着清凉的薄荷味,头发片刻就被吹干。

吹完头发,池非简就领着人去车库,看着整整一排豪车,他想到要去的地方,选了一辆看着最低调的。

池非简先打开车门让裴绎坐进去,结果一上副驾驶就看到裴绎在跟安全带‘打架’。

他俯身抬手用力拉过安全带,把人紧紧扣在座位上,许是走过来太热,裴绎脸有点红,他不由得凝眸。

回身打开导航,池非简启动车子出了庄园。

听到池非简对着语音说去春潮路时,裴绎才知道他要带他回外婆家。

他有些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进池家这几天里,他只是和外婆发过消息,只说经朋友介绍在给别人家孩子补课。

其实裴绎现在没法面对外婆,所有事都是乱的,他一边猜忌对方知道外婆的住址,一边又明白池非简的好心,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路沉默,快开进春潮路的明德小区时,池非简在远处停下车。

“去吧。”池非简轻声说。

裴绎认真地看了一眼池非简才转身下车,不想还没进小区,就遇到外婆。

“小绎?你回来了!”这声音虽然苍老但还很洪亮。

裴绎的外婆看到一周不见的孙子,顿时眼眶湿润,她一直担心小绎为她的病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又害怕小绎因为怕她担心而不告诉自己。

她连忙把裴绎拉过来,“快让外婆抱抱你,你真是一声不吭的就去工作……”摸着孙子瘦了一圈的身体,她眼眶又忍不住酸起来。

她无比疼惜地喊道:“你去做什么?瘦这么多?以后不要再去了!”

“我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大不了就不治了。”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孙子瘦削的后背。

听到外婆疼惜的话语,裴绎强忍着眼泪,“外婆别胡说,我们肯定能治好。”

“那你跟外婆好好说,你都在外面做什么,瘦成这样。”裴绎外婆情绪激动,声音骤然变得沙哑。

按下心底海啸山崩一样的情绪,裴绎轻声解释,“就是给人补课,雇主家里规矩多,我又认床睡不好,才这样的。”

“真的?你不要骗我!”裴绎外婆还有些怀疑。

揽着外婆佝偻的背,裴绎强忍着痛楚,“真的,暑假一过我就回来,就两个月而已。”

“那咱们回家,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听到孙子说没事,她情绪稍微高兴起来。

想到外婆的身体,裴绎说:“去吃馆子吧,好久没吃过了,我只有一小会时间,还得回去。”

闻言裴绎外婆也不在坚持,拉着孙子往两人偶尔节日里常去的一家馆子走。

路上正好碰到出车门透气的池非简。

两人目光相接,一直注意孙子情绪的外婆,见裴绎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看向池非简。

池非简打算装不认识,结果裴绎外婆开口问,“这就是你补课的小孩啊。”

他倒是第一次被长辈叫小孩,池非简一瞬间想起亡故的父母。

裴绎不想骗外婆,但他打心底觉得,外婆遇到池非简总比池非行强,或许会因此安心,不再操心他现在的状况,他忙接话说:“嗯,他叫池非简。”

裴绎外婆不傻,看着池非简的穿着打扮还有旁边的车,一点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补得什么课?”

裴绎一时有点怔愣。

“外婆你好,学长给我补的高数。”池非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书里池非简上的本地排名第二的大学,说起来他和裴绎还是一个学校,他入学不久,裴绎就休学回家照顾外婆,理论上算学长。

裴绎从池非简嘴里听到自己的身份又多一个,从朋友变成学长,但只要外婆不再担心自己,无论什么身份只要听着干净,根本无所谓。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小绎住在你家里给你们添麻烦了。”说到这又怕有钱人家的孩子吃不惯苍蝇馆子,裴绎外婆忙添一句,“我们去餐厅,当我感谢你照顾小绎。”

“外婆,去你们常去吃的地方就可以。”池非简连忙回道,他明白裴绎外婆的想法,老人家也不容易。

池非简默默走在祖孙两的身后,他们说着话,气氛十分温馨,他一时想起书里裴绎的结局,那时的裴绎肯定痛不欲生。

祖孙两也不冷落身后的池非简,说几句话,裴绎外婆就回头问问池非简。

巷子饭馆里——

饭馆虽然铺面小,但是老板打理的很干净,这会儿人少,三人在里间坐定,老板一看是熟客,热络道,“裴绎又带老人家来吃饭啊,真孝顺。”

外婆听到熟人对孙子的夸奖,笑容也愈发明亮。

“就上老三样,”她回头又问池非简,“你也看看餐单,看有没有想吃的。”

池非简吃饭从不挑嘴,只要能填饱肚子,别太难吃就都能吃的下,“就这些吧,来的时候吃过的,这种小巷子的美食,尝到嘴就是赚到。”

老板听到这话爽朗一笑,“这小兄弟还真是懂,我今天高兴,再送一样我拿手的地三鲜!”

气氛一时热闹起来。

第一次听池非简说这么多话,裴绎还有些不适应,对方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他看到外婆也高兴起来,松了一口气。

“学长,给你筷子。”池非简见人愣着,拿过筷子递过去。

又听到这句学长,裴绎内心微动,他压下情绪默默吃东西。

看着裴绎外婆进了小区,两人才上车。

车子的空调开的低,气氛从刚才的热闹一朝回到解放前,池非简发动车子,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庄园主楼,站在客厅中间,裴绎终于开口,“谢谢你带我出去。”

这话就像囚笼里的人,长不出翅膀,仅有的自由就是在梦里,梦见一只飞鸟。

池非简没回答,回什么在目前的状况下都是徒劳,他瞥到裴绎的黑发,抬手过去。

看着池非简伸过来,犹如寒玉一般的手,裴绎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池非简手指轻轻拨过裴绎额前的碎发,收回时手指尖多了一团柳絮,他摊开手给裴绎看,动作间柳絮打了转轻轻落在地上。

楼梯处突然传来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池非行出现在眼前。

“终于回来了?”池非行第一次冷着声说。

因为公司需要的文件比较难找,池非行亲自回来取,不想一回到家,自己弟弟和裴绎就不见人影。

他还是从搬东西的管家嘴里得知,两人出了门。

现在两人倒是站在自己眼前,不过那氛围实在是刺眼。

“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呢?”池非行佯笑。

“哥什么时候给我设的门禁?我怎么不知道。”池非简也语气发冷。

“怎么会,只是阿绎不在,”池非行语气恢复温和,目光深情地注视着裴绎,“我很担心。”

刚见过裴绎的外婆,池非简看到池非行那眼神就有点想吐。

“跟我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池非简哂然。

整个屋子,裴绎跟着池非行才最危险,虽然池非简曾经救死扶伤,但现在作为书里角色,他希望池非行出车祸的剧情快点来。

毕竟书里最后提过,原文他还记得。

【后来池非行醒过来,永远失去挚爱和弟弟,他站在海边,顺风扬起两人的骨灰,只剩周诚岳还陪在他身边。】

还挚爱?还扬起两人的骨灰?

池非简觉得作者应该是被读者骂傻了,或者纯粹为了恶心人。

“也是,你毕竟是我弟弟,阿绎在你身边怎么会有危险呢?”池非行恢复往日的温和。

只是语气隐隐有崩裂之势。

“希望我晚上回来的时候,你们不会再乱跑出门。”

池非简目光紧盯着池非行的表情,“晚上是睡觉的时间,怎么会乱跑?”

突然语气一转。

“不过外面有下雨的趋势,哥回来的时候要小心才好。”

“小简还真是关心哥哥。”池非行听到弟弟语气里的威胁,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

看着池非行继续含笑,一点不恼怒的样子,池非简深觉对方可能比原书里的池非简要变态得多。

他又开始觉得不对劲。

裴绎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时有些糊涂,他虽然讨厌池非行这样,但他能理解。

可池非简说的话却……

他突然想起之前池非简重复过两次的话。

或许真如对方所说,他们是一样的,有天都会离开那个罩在所有人头顶,无形而巨大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