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边莹莹的院落之中,正在屋内小憩,外头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扰得她蹙起眉头,缓缓醒转过来。
她抬眼问道:“是哪里传来的哭声?是哪一宫的孩童在哭闹?”
一旁宫女连忙上前回话:“回太子妃,是顾侧妃前来求见,身边带着二公子。”
另一边边莹莹微微愣神,转瞬便反应过来,心中了然,轻声道:“让她进来。”
宫人应声退下,不多时,顾琦便牵着哭闹不止的孩子走入殿中。
抬眼望见榻上慵懒静坐、气度安然的边莹莹,顾琦心底瞬间翻涌起酸涩与嫉恨。
曾几何时,边莹莹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侍妾,位份低微,连与自己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可世事无常,对方一跃登顶,跨过所有人,稳稳坐上太子妃正位,反倒将自己压在身下。
数年心结与不甘齐齐翻涌,她心中妒火难平,却只能死死压下眼底晦暗,敛去所有情绪,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妾身见过太子妃。”
话音刚落,身侧的孩子依旧哭闹不休,全无半分礼数。
不等顾琦哄住孩子、勉强让他见礼,边莹莹已然抬手轻按着太阳穴,神色倦怠又淡漠,直言开口:“不必做这些虚样子了。太子已逝,何来太子妃之说?有话直说便是。”
顾琦脸上掠过一抹尴尬郁色,转瞬又勉强堆起温和笑意,柔声辩解:“孩子年纪尚小,不懂规矩,方才一时闹了脾气。只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太子妃,妾身便特意带他前来拜见请安。”
她心中暗自腹诽,边莹莹自入宫起便是这般直白冷硬、不懂圆滑,从前不知得罪多少人,如今身居高位,性子竟一点没改。
边莹莹抬眸,冷冷睨着顾琦,一眼便看穿她所有心思,语气淡漠疏离:“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本宫一清二楚。本宫此生无子,往后也未必会再有子嗣。你不必费尽心机,想让本宫认下你的孩子为嫡子,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回去吧。”
顾琦心头一急,正要张口。
边莹莹已然率先出声截断:“你与苏氏在东宫暗自争斗、各谋前程,本宫一概不掺和。日后你们谁能胜出,便是谁的造化。本宫如今不过是一介守寡遗孀,只求安稳度日、静心度日,无意参与任何纷争。”
话音微顿,她眼底骤然凝起一丝冷厉,落下警告:“但本宫把话放在这里。来日若是这孩子仗着身份欺辱于本宫,本宫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姑息纵容。”
顾琦闻言心头一沉,脸上温软的笑意彻底僵住。
就在这时,一旁的二公子忽然像是失了心智一般,抬手不停捶打自己。
顾琦本就满心怨气,见状厉声呵斥:“闹什么?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吃奶孩子一般胡闹!”
可那孩子全然不听,依旧自顾自拼命击打自己。
边莹莹猛地坐直身子,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带着几分诧异:“看他这模样,定是身上哪里难受,说不出口罢了。可曾传太医来看过?”
顾琦语气带着不耐,没好气地回道:“这孩子日日性情都不一样,问他什么都缄口不言。太医也诊过,说身子并无大碍,我看,多半是装出来的。”
边莹莹连忙吩咐宫人上前安抚,又忽然想起什么,命贴身宫女取来孩童玩物,柔声哄劝:“裕哥儿,看看本宫,莫要哭了,咱们来玩小老虎好不好?”
可二公子全然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捶打自己。
一旁的嬷嬷连忙出声提醒:“太子妃,当心,莫要被孩子伤到。”
顾琦闻言当即面色一沉,厉声斥道:“你这贱婢,胡言乱语什么!我儿子好好的,怎会伤人!”
边莹莹开口打断二人,神色凝重:“我瞧裕哥儿状态实在反常,还是另寻太医仔细给他诊查一番。”
顾琦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冷冷回道:“太子妃既然瞧不上我们母子,便不必劳烦您费心。”
说罢便要拉扯儿子离去。
不料二公子猛地甩开她的手,径直朝着门外奔去。顾琦在身后连声呼喊,孩子却怎么也不肯回头。
望着母子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边莹莹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孩子,着实不对劲。”
一旁嬷嬷轻声说道:“早有人说,二公子从前尚且活泼,不知从何时起,便愈发孤僻,不愿亲近旁人,喜怒也时常无常。只是往日不曾打骂下人,只一味伤害自己罢了。”
嬷嬷劝道:“太子妃也不必为此劳心。不过顾侧妃今日倒也提醒了您,您膝下并无子嗣,不妨过继一名,日后也好有人为您养老送终。”
边莹莹看向嬷嬷,淡淡道:“过继儿子?那些孩子生母尚在,又怎么会真心同本宫亲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想来,本宫本就没有拥有子嗣的缘分。”
嬷嬷仍不死心:“话不能这般讲,您是太子妃,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嫡母,理应唤您一声母妃。”
边莹莹缓缓摇了摇头:“如今时局动荡,人人都避嫌远祸,就算过继过来,又能有什么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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