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枢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炎真武帝驾崩后，灵族人被炎国贵族囚禁在陵墓百年，直到炎国末期，他们才逃出地宫。而碎玉族则在百年时间内混进了炎国某个世家贵族之中，试图推翻炎国□□。那个混进炎国贵族的碎玉族人便是后来的懿国女皇，她与陈舒逆相遇了。可惜两人在一起后并未让碎玉族与灵族重归于好，因为一系列矛盾，女皇被陈舒逆所代表的灵族人囚禁，自己的皇夫和女儿也被灵族人屠杀。懿国被旭国覆灭，碎玉族人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成功逃脱，而是被永久地囚禁在圣渊阁之中。”

“昔日为了帮助炎真武帝修习长生道，灵族人被饮血食肉，人数骤减。后来灵族人又被关进陵墓之中，到炎国后期，只有包括陈舒逆在内的五个灵族人逃出了炎真武帝的陵墓，他们的后代十分凋零，传到旭国，圣渊阁的灵族人已经十分稀少。圣渊阁的灵族人一直在拉拢碎玉族人，可他们仍旧想着逃出圣渊阁，不得已之下，圣渊阁的灵族人只能把碎玉族人当成奴隶。你、你的母亲以及珞旖，皆是碎玉族人。幸运的是，你和你母亲逃了出去，珞旖则归顺了圣渊阁。”

白辛感觉有一团干涩的棉花堵在了喉咙，一腔愤懑难以言表。

“所以当年，追杀我和母亲的势力，其实是圣渊阁？”白辛颤抖着问道。

公子枢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白辛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当年原以为带她脱离苦海的神祇，原来就是将她亲手推入深渊的恶魔。他前往狇离国，故意救下她，是为了让她成为他的天命师。他对她的所有厚待，都是别有居心。

“那珞旖呢？她究竟是为何而死？她不是归顺了圣渊阁么？为何最后却落得个自焚而死的结局？”

公子枢慢悠悠地摘下了一朵九瓣红莲，面容含着寂寥与悲怆，如上古沧桑的神像：“珞旖是因我而死。那年我中了一种奇毒，药石无灵，我的师父谢莫寒为了帮我解毒，用珞旖的血肉给我当解药。珞旖含恨而终，为了报复师父，不惜摧毁了卜卦推演的天命宝典。”

白辛退后一步，抹掉脸上的泪水，怒骂了一句：“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公子枢怜悯地凝视着她：“黑白混沌，天下本无颜色，有心者染之。天道薄凉，正邪互碾，谁人不疯？阿辛，难道你就不疯？哪怕是昔日最高洁如雪的周珏，如今不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阿辛，只要你愿意用预知天命的能力，和我一起尽力辅佐南宫芜，帮助他夺得旭国皇位，覆灭狇离国，铲除圣渊阁，收复岚国，统一四海，万民俯首，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白辛冷笑：“怪不得留我性命，原来是想让我给你们当走狗啊。可是，公子枢，你编织了那么多谎言，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下过往恩怨，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公子枢将手中的九瓣红莲用力捏紧，直至花瓣变成一滩泛着汁液的浊物。

“世间已无你的容身之所，除了我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白辛道：“你真让我恶心！”

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还不是拜他所赐！

公子枢怒极反笑：“还是说，你想回到南宫奕身边？阿辛，你太耽于情爱了，明明手中有知微珠，却什么也没有推算出来。”

白辛暗自捏紧了拳头，指甲将手掌刺出了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答一声淌落地面。她眼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南宫奕被“白辛”捅了一刀之后，被周珏带回了焱都。

皇宫寝殿之中，南宫奕躺在金丝楠木床上，唤住了正欲离去的周珏。

“你替我找一个死囚，将她带到枕雪阁，然后，杀了她。”

周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道：“陛下还没有放弃她吗？”

大部分世人都不知道天命师已经逃出焱都，只有像幽冥七怪那种不一般的强者才能探知白辛的行踪。

若死囚死在了枕雪阁，这样的话，天下人皆知天命师已亡，追杀白辛的杀手将会骤减。

周珏以为自己的计划定能让南宫奕死心，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容许有人将他贬低为一粒卑微的尘埃。

但周珏没有想到，他到现在还在为她着想。

谁知南宫奕却冷笑一声，眼中一片猩红，宛如某种可怖的野兽：“我只是不希望她在被抓回来之前就死了，她的生死存殁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