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1 / 1)

枕上雪 岁晏听雪 3614 字 1天前

安盏歌火急火燎地去寻找南宫弈,却发现南宫弈并未在将军府,询问管家后她才得知,南宫弈已经进宫面圣。安盏歌等了一天一夜,南宫弈才回到将军府。

他看起来虽然略显疲态,眼睛却炯炯有神,他与南宫芜详细部署了进攻岚国的作战计划,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重新回到战场之中。

安盏歌将苏和雨等人被抓,周珏前往救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南宫弈。

南宫弈面色凝重,连一身端正的朝服都没有脱下,就开始调集太一教和将军府的人手,按照周珏等人留下的线索追了上去。

唐辞嬅一行人眼看就要离开这片茂密的树林,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宽阔平坦的道路蜿蜒到距离最近的繁华小城,间或途径一些马车和行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围住了他们。

萧瑾当机立断,对唐辞嬅道:“嬅儿,你先带着苏和雨离开。”

他正欲将背上的苏和雨交给唐辞嬅,怎料一柄大刀从乌泱泱的黑衣人中横贯而出,直挺挺地插在了萧瑾和唐辞嬅中间的地面上。

萧瑾和唐辞嬅下意识朝两边躲闪,黑衣人也趁机将他们分散开来。

唐辞嬅一边迎战,一边神色坚定地朝萧瑾喊道:“阿瑾,不要管我,好好保护苏姐姐。”

最终,唐辞嬅被圣渊阁抓住,而萧瑾背着苏和雨逃离了这里。

白辛用化尸散将周珏的尸体彻底销毁,只留下了他的贴身香囊以及不断张牙舞爪的蛊王紫衣侯。谨防紫衣侯咬伤自己,她将紫衣侯关在了盛放凤脂玉髓的檀木匣中。

等她忙完了这一切,便动身离开了此处,走到附近的林间小道中,谢问黎慵懒地倚靠在马车中,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除了谢问黎,还有一个人。

周昭回眸一笑,似乎多年未见并未产生任何生疏,依旧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小药师,你长高了,不再是一个侏儒。”

这话可真难听。

跟苏和雨以及周珏不同,哪怕是当初她在周府的时候,周昭也从未喊过她的名字,仿佛一早就识破她的虚假身份。

白辛似乎明白了那三人的来历,周昭比她想象中还要憎恨周珏,竟然在他临死前给予那样的精神打击。

白辛整个人宛如枯朽的腐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磨磨蹭蹭!”谢问黎不耐地斜觑了她一眼,“你在给周珏收尸吗?”

“我把他尸体毁掉了。”白辛道。

谢问黎一愣,至于周昭,竟然无声地笑了出来。

“阿珏是我的弟弟,尸体应该由我带回本家安葬,而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周昭这时候反而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

“他身上有蛊虫,等不到将棺椁运回本家,尸体就被啃噬殆尽了。”白辛道。

下一刻,白辛定定地看向谢问黎,或者说是他怀中安然入睡的曼妙少年。

“他还活着?”白辛蹙眉。

“茗儿身上的异香能够驱除那些入体的蛊虫,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奇怪的是,谢问黎此时看向茗儿的目光毫无怜爱,冷冰冰地宛如在打量物件。

白辛问道:“我可以看一看他吗?”

谢问黎坏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时刻谨记他是我的男宠,千万不要动了非分之想。”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白辛毫不客气地扒拉开茗儿的衣裳,果然在他光滑润洁的后背上看见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重瓣牡丹,那朵牡丹殊丽浓艳,像是从骨肉之中长出来的生花,散发着扑鼻而来的浓香,只是有些花瓣仍旧呈现出灰色。

真是讽刺,周珏一生偏爱牡丹,最终却丧命于一个牡丹花般的人手中。

此时此刻,白辛总算明白茗儿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邪功——《媚骨生花》,一旦花瓣全部染色,茗儿将成为一个行走的□□,凡是见到他的人,都会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之下。

“你说他修炼遇到了瓶颈?”白辛将衣服重新给他穿了回去。

谢问黎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辛:“你果真有办法?”

“把他交给我□□一个月。”

如果谢问黎口中有茶水,必定会噗嗤一声吐出来。

“看不出来,你现在已经这么开放。”谢问黎眼中满是揶揄。

白辛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马车。

她前脚刚走,唐辞嬅就被圣渊阁高手押到了谢问黎面前。

“阁主,那个萧瑾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手下禀报道。

“无妨,有她一人就足够了。”谢问黎放下了繁复的帘帐。

茗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肯乖乖屈服于白辛,还是谢问黎施压,将他五花大绑后交给了白辛。

溶溶月色下,溪水宛如撒了一层碎银,在晚风拂动下泛起波光粼粼的涟漪。

一袭青衣的女子站在簇簇野花丛中,对面是捆成粽子的茗儿。

茗儿脸颊绯红,吹弹可破的肌肤宛如剥皮的荔枝肉,泛着一层润泽的水光,似乎一掐就会掐出水。可惜美景美人俱备,他却在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着,白辛的祖宗十八代全被他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白辛等他骂得口干舌燥时,掰开他的嘴巴塞进了一颗药丸。

茗儿呸呸呸地想要吐出,却还是吞咽了进去,忍不住心惊肉跳,瞪着白辛道:“老女人,你究竟给我喂了什么?你要是敢伤害我,阁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辛波澜不惊道:“没什么,媚药而已。”

茗儿不可置信,嘴唇不住颤抖着,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白辛躺在他对面的岩石上,悠哉悠哉地看起了月亮。

一炷香之后,茗儿连咒骂的话语也说不完整了,整个人似乎刚刚从水里捞起来,浑身通红,热汗如泉涌,像一只蒸熟的红虾。

而他身上的花香愈发浓郁,几乎令白辛陷入窒息,差点就要晕过去,幸亏谢问黎提前教给白辛应对之法,不然白辛此时肯定被迷得神魂颠倒。

“求求你……给我……”茗儿神志尽失,眼波横流,生不如死地在草地上翻滚着。

白辛的媚药极其厉害,他整个人一会儿浸泡在沸腾的油锅之中,一会儿又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上,浑身血肉酸痛而麻痒,连筋骨都仿佛软成了一滩液体。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眼前之人乃是白辛,宛如一条犬彘般在她面前摇首摆尾,又如蛆虫一般扭曲着腰肢。

而白辛冷眼旁观,眸中闪过金属般冰冷锐利的锋芒,甚至主动伸出手,暧昧地抚过他鲜红欲滴的唇瓣,火上浇油后毫不留情地撤离。

茗儿绝望到极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细碎的光影掠过眼前,融进了黯淡无光的天穹。

是谁在耳畔哭泣,单薄瘦小的身影在摇曳的孤舟中抓紧了那片皱巴巴的衣袖,绵延起伏的山峰与灰蒙蒙的雨幕融为一体,裂帛声震破耳膜,一截遗弃的衣袖洇入水中,渺小的木舟渐行渐远,消失在澹澹荡荡的河面上,山河锋利的斧刃挡隔了最后的希冀目光。

“哥哥……嫂嫂……茗儿已经长大了,会洗衣做饭劈柴,也会帮忙照顾侄子侄女……只是二两银子而已……不要发卖了茗儿……”

白辛盯着那道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的身影,原本充满反感,如今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翌日,茗儿从圣渊阁属下那里抢过来一把大刀,双手握紧刀柄,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拎了起来,随后踉踉跄跄地追着白辛横劈竖砍。

谢问黎完全是看好戏的姿态,连周昭也掀开了马车的帘幕。

“老女人,竟敢对我使用媚药,我非得砍死你不可!”茗儿骂骂咧咧。

“哎呀,白辛,你有那方面需求的话,可以跟本阁主直说,把茗儿借给你玩几天还是可以的。”

茗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阁主,人家又不是物件,怎么能借给别人!”

白辛则一头黑线,不耐烦道:“少废话,一个月后,必定还给你一个功力大涨的茗儿。”

白辛走到关押着唐辞嬅的囚车旁边,唐辞嬅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形销骨立,却在看到白辛那一刻,瞬间睁开了双眼。

“白姑娘!我师父他怎么样了?为何我没有看见他?”唐辞嬅急切地询问道。

白辛一字一句答道:“他已经不在了。”

唐辞嬅先是一愣,随后瞳孔涣散开来。

白辛悄悄留下了一些伤药后,便转身离去。

经过了数日奔波,谢问黎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旭国和岚国的边境有一座繁华古城,城内广场上有一个恢弘壮观的古祭坛遗址,故名为灵台城。灵台城位于旭国和岚国的咽喉之地,隶属岚国,城墙高逾百丈,坚不可摧。城门楼巍峨入云,装有巨型弓弩和投石器,城外绿水环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十年来,岚国节节败退,疆域越来越小,灵台城、烽城和煜城,是岚国最后的堡垒,一旦失守,岚国便再无回天之力。

但谢问黎之所以来到灵台城,并不是为了和旭国打仗,而是为了永安侯的墓室。

灵台城不仅是军事堡垒,也是一座千年古城,据说拥有龙脉,堪称风水宝地,无数王侯将相的陵墓深藏在附近的巍峨山脉之中,其中就包括远古始皇、炎真武帝、灵族先祖、懿国女皇的陵墓,还有一些四大簪缨世族、五姓七望的大型墓群。

传说中,灵台城以及附近山脉的地底下有一个千里江山阵,是远古时期遗留的世间最大的八卦机关阵,一旦墓室建造在机关阵上,就能够移动千里,反复变动位置,最终让盗墓贼无处可寻。

谢问黎刚刚抵达灵台城,南宫弈就率领着三万大军直逼城门下,导致他根本无法离开城内,更别说去寻找永安侯的墓室。

前几日,南宫弈和尤泽尔与苏和雨和萧瑾汇合后,得知周珏和唐辞嬅已被圣渊阁擒获,苏和雨也把三垣宝藏图的事情告诉了南宫弈。

于是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到灵台城守株待兔,可还是慢了一步,谢问黎等人已经进入灵台城之中。

不过,旭国军队乌泱泱地驻守在灵台城附近,谢问黎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