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光明复生(1 / 1)

知道劝说不动,白净尘也没有让九芷到一旁休息,只搬来一条板凳,让她能够舒服地守在床前。

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问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些日子,两人各自的煎熬他都看在眼中,他以一个看客地眼光审视着他们,没有插手任何一个人。

时至今日,他对九芷的那份情义已经彻底掩埋在了心底,也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两人还有很大的一道坎需要迈过。

凌修誉的命救不救得回,看天意。

九芷的心救不救的回,或许掌握在凌修誉手中。他想,这就是今日凌修誉会出此下策的原因。

如果他中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的醒了过来,那么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此时不搏,依着九芷的性子,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一口郁气自白净尘胸口沉下,他转身,默默出了门。

院子里,九芷当初命人栽下的树已经开了花,待明年定然能结出果子来。

不过她应当吃不到了吧?

白净尘站在树下,看着已经落了满地的残英,随即将目光拉向天空,怔怔出神。

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煮好了一桌子菜地茯苓雀跃地来向九芷邀功,却见屋子早就变了天。

她错过了什么?

“姑娘,你的手……”走上前去,茯苓指着九芷满手的鲜血说道。

看着她有些茫然呆板的样子,茯苓拿了湿帕子来给九芷擦手。

“姑娘……”

九芷夺过帕子,顺着凌修誉的胸膛摸到他的脸,拿着帕子一下一下机械地擦着。

这这样擦,血岂不是越擦越多?

看着将九芷将血涂了凌修誉满脸,茯苓欲言又止。眼睛转过一圈,她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唉,可怜的姑娘。

她去找兆君打探消息,结果兆君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她说道:“大师兄说,凌帝熬不过去了。”

茯苓有些担心,她担心九芷。

同白净尘一样,在九芷身边待了这么久,她很清楚。

若是凌帝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怕是真的要搭上她的半条命进去。

“可怜我那一桌子的好菜,没人吃了。”

茯苓耷拉着脑袋,也觉得有些忧伤。

床榻之上,凌修誉的气息已经彻底断绝。

九芷虽然不懂医术,但活人死人她还是能够辨认的。

摸着凌修誉已经冰凉的身子,她还不肯放手,泪水在眼底打着转,已经将整条纱布浸湿,她犹不自觉。

两只手不停地摩擦着凌修誉的手背和胸口,试图以此来保住他的温度。

到现在,她始终都不肯相信,她所认识的所爱的那个凌修誉已经死了。若是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决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九芷懊悔着,一股自我憎恨在心底疯狂滋长。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兆君自觉地离开了,茯苓简单地搭了些饭菜端了进来,喊着一直守在外面地白净尘一同用饭。

九芷一动不动地伏在床前,根本不理会茯苓。

白净尘走到九芷身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守着他,我不拦着你,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绝对不想看到你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即便是真的……你还有徵阳。”

“对,我不能这样,我还要攒着力气等他醒来打骂他。我要吃饭……”

见九芷忽然开了窍,不管因为什么,压在白净尘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吃过饭,九芷又踱回了床边,这一守就守到了夜里。

白净尘一直没有离开,期间,凌徵阳醒过几次次,也哭闹了一次,没了爹和娘的照拂,在白净尘怀里却也能够安静下来。

被他抱在怀里,眼睛却往九芷和凌修誉的方向张望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就止住了哭声。

白净尘心疼他的懂事,也有些欣慰,这孩子日后定然会成为九芷的依托。

“公子,凌公子的脸色似乎好转了起来。”

陪在九芷身边的茯苓发现了异样,心中大感惊奇。

白净尘闻言,立即放下凌徵阳,走上前来察看凌修誉的状况。

九芷也被这声音从天外世界唤了回来,紧张地死死抓着被子,咬着下唇,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怎么样?”

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她怕自己会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怕白净尘告诉她自己的等待只是枉然。

也是,死去的人又怎会复生?

凌修誉的身体是在她怀里渐渐凉透的,白净尘来的时候他或许只剩了那最后的一口气,能救吗?

她只能企盼着那十分渺茫的希望。

白净尘却是诧异地“咦”了一声,没想到凌修誉的心脉,竟然在他的针法下奇迹地恢复了过来,虽然现在脉象还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抗争的力量。

细细探查下去,白净尘蓦地露出了然一笑。

他的身体里,有一道坚如寒冰的力量在肆意游窜,横冲直撞,硬是从一条死路中撞出了一条生路来。

或许,这是凌修誉留下的吧。

他也不肯这样轻易就将九芷孤儿寡母留在这个世间。同为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修誉对九芷的占有欲。

他怎么会放手呢?呵呵,他糊涂了,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这种占有欲,他也有,却永远都学不来凌修誉的霸道和果决。

看着九芷为了一个男人流露出的心伤和脆弱,他发了疯的嫉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身后远远地看着,祝福着。

“他活了过来。”繁杂的思绪在心里发酵,白净尘神色复杂地看着凌修誉,对九芷说道。

“活了过来……”

九芷喃喃地重复着白净尘的话,空洞的眸子里骤然一亮。

她忽然捂住了眼睛,有些刺痛。

方才有那么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点模糊的光影。

时间很短,印象很模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知道现在痛感犹在。

白净尘眼皮一跳,蹲下身子,拉开九芷的手。

“让我看看。”

解下覆在眼上的白纱,白净尘轻轻扒着她的眼皮,萎靡了许久的眼睛里生了几道红红的血丝。

这是个好迹象。

“或许,你很快就能看到徵阳的模样了。”

这个很快有多久,他不能保证,却敢肯定,她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

九芷慢慢地睁开眼睛,适应着屋内的烛火,试图在一片黑暗中寻找着凌修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