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重见光明(1 / 1)

凌修誉的笑放肆而邪侫,然而他心里却并非表现得这般胸有成竹。

他十分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在九芷离开这段日子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不敢想,若他来得再晚一步,是不是他就要永远失去他的九儿了?

与他的失而复得和诚惶诚恐比起来,白净尘才是真的有恃无恐,左右他已经在九芷心中留下了永远的印记,纵然没有男女之情那般浓烈。

可凌修誉一点也不怀疑,白净尘成为了九芷这一生也无法拒绝的男人。

或为兄,或为友。

或许他无法在感情上得到回应,却永远霸占了她心里的一席之地。

他不嫉妒,却不敢小觑这个同样站在风云上的男人。

一个时辰短暂而又漫长,对于九芷来说,这一个时辰她不过是安稳地睡了一觉而已,对于凌修誉来说,这一个时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真力。

起针。

歇了许久的白净尘终于有了动作。

将穴位上所有银针收回,白净尘解下九芷眼上的白纱,将调配好的药膏涂抹在她的眼皮上,重新缠上白纱。

这一次,却是更紧了。

“大功告成。”放下九芷的手腕,白净尘如是说道。

不出三日,应该就能见到成效了。

这些天,白净尘日日都要密切关注着九芷的情况,眼看着她的身体内的毒素一日日肃清,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他不会告诉九芷,让她难以下咽的那条碧蛇,是他在琼山之中守了整整六天才捕捉到的,更不会告诉她,这些药材耗费了他怎样的心血。

他要做的,只是将她治好,像是自己曾经的那些病人一样。

在她面前,白净尘日日这样麻痹着自己。

回到住处,他眼前一黑,猛然瘫倒在床上,勉力维持着一丝清醒,他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刺在了自己的虎口旁……

第三日一早,天还没亮,凌修誉站在九芷床前,盯着床上安睡的母子看了许久。

九芷的一根手指被凌徵阳抓在手心,两人一大一小,一个侧卧一个平躺,小的那个像极了九芷的白嫩面庞上满是餂足。

那是人生来对母性的依赖,凌修誉别开眼,放下床幔,出了门。

在神医谷中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来到了白净尘的住处前。

正要扣门,房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已经收拾得干净清爽的白净尘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他微微挑着眉,看向这个大清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何事?”

虽是疑问,却将人让进了里面。

也不等凌修誉回答,他到了一杯凉茶,招待客人。

“你来得不巧,茶是凉的。”

凌修誉抿唇,冰凉的茶水入喉,将他心中的燥浇灭了不少,他当然知道自己来得不巧。

“我是来跟你道谢的。”他沉了声音,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来,血红的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血衣卫的令牌,能够调动血衣卫三次。”

“血衣卫?”

白净尘不禁诧异,想起了年前三国那一战流传开来的传闻。

那是闯荡在千军万马中的嗜血修罗,他们手执利刃,从地狱而来。

一战成名,这七十七人,哪怕世外之地的那几大宗都不敢小觑。

而稍有些头脑的,都会揣摩一番,站在这七十七人背后的凌修誉,又该是如何深不可测。

更有许多势力想要挖掘,在那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血衣卫,俱是无功而返。

他的视线不由在这枚血红的令牌上停驻。

这枚令牌能够调动那七十七人三次。

“你的命虽然金贵,但好像也不需用这么大的人情来还。”

白净尘深知这枚令牌的分量,虽然算起来他前后救了凌修誉三次。

但在他看来,前两次都是举手之劳,最后一次又在这男人的成算之内,实在当不得一回事。

凌修誉没有言语,别有深意的目光直直落在白净尘眼中。

后者的唇角登时有些僵硬。

他懂了,凌修誉是要用这枚令牌来还九芷的情。

她的情不用你来还。

白净尘很想这样告诉他,可是他没有,他拿起了这枚令牌,当着凌修誉的面将其收入了自己的袖间。

“如此,你可放心?”

“白公子多心了,我是诚心诚意来向你道谢的。”

凌修誉犹自在笑,只不过这笑容里多少掺杂了几分算计。

白净尘收下了这枚令牌,也就相当于他已经放弃了九芷。

哪怕他对九芷有着天大的恩情,都不会挟恩还报,让她做出为难的事情。

其实凌修誉完全不必有这种顾虑,他若真想如此的话,大可不必等到凌修誉找上门来,那段时间,他有着大把的机会。

他一向不以正人君子自诩,却也不屑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这般算计。

有些话,两人早已先照不宣,自不用再说。

喝完了这一杯凉茶,两人一同出门,往朝露院的方向走去。

茯苓已经给九芷穿戴好,梳洗过,此时正在床边用早饭。

见到两人,茯苓不由有些诧异,自觉地东西递到凌修誉手中。

“睡得还好吗?昨夜风不小。”

凌修誉接过帕子来擦了擦九芷唇角留下的光泽。

九芷点头,饶是再大的风,九芷都没有任何感觉,这几日她夜夜睡得很沉,这具身体里像是长了一条瞌睡虫一般,总是很困顿。

应当是白净尘留下的安神香的作用。

神医谷四季如春,本没有多大的风,如今外面已经落了第一场雪了,谷中却还只是有些凉意。

一如此时白净尘无声抖落的。

他就着一旁的水洗净手,走上前去,为九芷摸了摸脉,不出意料的已经查探不到她身体里有任何残余的毒。

这副百毒不侵的身子,唯独让小小的涟漪钻了空子,折磨了她这些日子。

一圈一圈拆着九芷眼睛上地白纱,白净尘不禁想着。

距离她进谷竟然已经有一个年头了,在她数十年的人生中已算不短。

这如同偷来的岁月注定要被他好好珍藏。

白纱拆解完,白净尘也收回了神,眼皮上的药已经被吸收掉了,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抹浅浅的绿。

“你可以试试睁开眼睛了。”

九芷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来,心里也存了些期待。

“嘶!”

刚刚睁开一条缝隙,九芷就捂起了眼睛,皱着眉头,只是一眼,她便十分确信,自己又重新见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