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太具震撼效果,以至于卓沐的大脑进入短暂的宕机状态,用以消化它的深意。
傅成喻刚才说的确定是“泡、到、手”?!
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不过听着意思,是间接承认喜欢她了?
像是嫌等的时间久了,傅成喻又伸手捏她脸颊:“给点反应。”
“哇哦。”
敷衍的语气词张口就来。
傅成喻也不气恼,欺身挨近了些,浅笑着眯缝起眼:“你是不是想看我着急,故意折磨我。”
“那你急了么?我也没看出来啊。”
傅成喻轻叹:“是,一点都不急,才会在见到你上了别人的车后,淡定无比地在家门口干等你到半夜。”
原来是看见了。
可又不是我让你等的,干嘛赖我头上。
连吃醋都说这么婉转,嘴真不是一般的硬。
卓沐抬眼觑他,发现他眼里的危险浓度略高,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却仍选择勇敢的坚持态度。
“要不你再说明白点,不然我怕又误会你意思。”
傅成喻垂眼注视着她,眼神温柔沉静,慢条斯理字字郑重道:“既然总有人要成为你的男朋友,跟我试试吧。”
他居然真的这么说了。
这么容易?!
心情从先前的低谷直接坐火箭升空,卓沐被巨大的惊喜撞得头晕目眩,可是又不舍得太轻易答应,显得自己太好说话。
她垂下眼睫,噘着嘴做作地嘟囔:“可是相亲对象今晚都已经叫我宝贝了诶,怎么办才好呢~总监你酱紫会让我很难做的~”
穆洲压根不可能那么称呼她,纯粹是卓沐为了刁难傅成喻故意瞎编的。
她果然看见傅成喻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然而他只沉吟了不到一秒。
修长食指勾起她鬓边一丝碎发,慢吞吞替她绕至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耳廓,带来断断续续勾人心扉的痒。
接着薄唇贴近,低哑气声在她耳畔询问:“宝贝,那你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吗?”
酥麻电流直往耳朵里钻,痒得心脏都几近抽痛。
片刻的甜蜜沦陷过后,卓沐猛的直摇脑袋,想听听里面是不是能晃出水声。
不是。
在没搞清楚关系之前,“宝贝”是能乱叫的?
你原则呢?
高冷正经的人设呢?
卓沐简直不知道该夸他这声“宝贝”叫得过于顺嘴,还是该感叹这男人太会顺杆爬。
一边,卓沐的心情随着那声称呼拔地而起,另一边,理智又告诉她这样不行。
她找到重点,企图用大嗓门来掩盖心虚:“你不懂先来后到吗?相亲对象已经捷足先登了耶!”
现在就算叫宝贝也为时晚矣!
谁知傅成喻笑眯眯盯着她不说话。
卓沐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才反应过来,若她真的与穆洲发生什么,怎么可能在提起的时候,仍只是个没有姓名的“相亲对象”。
拖鞋里的脚趾自发动工开始抠三室一厅,卓沐机械状迟缓地转身,拔腿便要往屋里跑。
手腕蓦地被箍住。
“宝贝?”
傅成喻在她身后又从善如流的唤了声。
“快别这么叫了,肉麻死了!”
卓沐一只手立马捂住耳朵,另一边因为手被他牢牢捏着,只得拼命把脑袋往肩膀贴,努力表演掩耳盗铃。
“那你给个准信。”
傅成喻一副今晚不说清楚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镜片后看似平静的墨色瞳孔透着深不见底的执着。
卓沐被他盯得心悸,恼羞成怒道:“没有啦!没有没有!”
他唇角旋即扬起得逞的笑意,眼眸映着她身后的光,亮堂堂的。
“明明都还不是我男朋友……”
卓沐口是心非的恶狠狠道,“处处都要拿捏我,可恶,才不要跟你谈恋爱,不然血亏。”
闻言,傅成喻俯下身与她平视,单手搭在她脑后的墙面,虚心请教状:“你想怎么拿捏我?”
他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这样卓小姐您能满意么?或者再咬一口,都可以。”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之前的牙印还没完全消,只能委屈你换个地方咬了。”
这道貌岸然的混蛋绝对在故意装可怜谋同情,想害她内疚!
卓沐条件反射想抽回手,没能抽动,脸上的温度比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还烫,控诉声从方才的趾高气扬越说越小:“你太高了,老是俯视我,活脱脱把我衬托成霍比特人,简直人神共愤!”
话音刚落,腰际被人双手掐住向上轻轻一提。
一阵天旋地转,等卓沐反应过来,已经被傅成喻轻松抱坐在玄关的鞋柜上。
谢天谢地,房东装修时花了大手笔,连区区鞋柜都是实木榫卯结构的大家当,设计豪迈用料扎实,以至于她坐在上面恰好比傅成喻高出那么一丢丢。
他双手很快离开她的身体,撑在她两侧的柜面上,像是为了刻意证明那一瞬的肢体接触仅仅是为满足她的要求,而非故意占她便宜。
“这样呢?”
他甚至相当严谨的追调客户满意度。
大有“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满足你,直到你答应为止”的架势。
少了肢体接触,卓沐却并没能因此松一口气。
眼下她虽然可以俯视傅成喻了,可却因为双脚离地失去行动自由,反而被他圈禁在面前的方寸之地,被动接受他的气息。
男人身上沐浴液的薄荷香沁入鼻尖,若即若离的温热呼吸喷薄在脸上,叫人心痒得要命,令她很难不心猿意马。
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好了,试就试吧。”
卓沐红着脸梗着脖子说。
毕竟她终归没有真的想要拒绝他。
她的语气称得上十分勉强,傅成喻却毫不在意般,眼底闪过一抹促狭:“既然如此,我现在能行使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吗?”
未及等卓沐领会他的意思,下一秒,傅成喻便用实际行动给了她解答。
湿热的唇再度覆了上来,卓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不小心触碰到身后的开关。
窗外摇晃的月影瞬间成为屋内唯一的光源。
所有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为了迁就她的高度,傅成喻微微仰起头,柔软的薄唇紧贴着她温柔辗转。
似乎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他的吻不再是急切的索取,而是富有耐心的,从慢慢试探到你来我往,勾她迷醉。
连卓沐自己都不知道,手臂是什么时候搭到他肩膀上的。
意识迷蒙间,她产生一个想法:他接吻的样子一点都不正经。
顺便收回她先前的话。
傅成喻的嘴巴,亲起来还是挺软的。
双唇分开,额头却仍抵在一起,黏腻的呼吸交织在昏聩的月色里。
仿佛回到了迪士尼那晚。
傅成喻鼻尖蹭了蹭她的,嗓音像裹了糖霜:“其实我还买了点奶茶。”
“哦,拿来给我吧。”
仗着他看不见自己脸红,卓沐假装淡定地说。
“在我家,你要不亲自去挑?”
“傅成喻!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光听语气,就知道她为什么炸毛。
傅成喻轻笑出声:“你想哪去了,是我一个人拿不完。”
以前倒是从没听她叫他全名,还叫得那么溜。
卓沐去隔壁看了才知道,傅成喻所谓的拿不完,到底是有多少。
长桌上密密麻麻放不下,甚至还堆了很多在客厅的茶几上。
“你买这么多干嘛?是把我当水牛,还是觉得这玩意儿能用来泡澡?”
卓沐不解地扭头看他。
傅成喻表情不大自然地掩唇轻咳一声:“不知道你最爱喝哪种,就都买了点,总能蒙对一个吧。”
“听你描述,我好像很难伺候。”
“没这回事,既然是赔罪,就必须拿出点诚意,况且——”
傅成喻的求生欲竟意外的强烈,“只是奶茶而已,不能清楚掌握女朋友的喜好,这一点已经让男朋友感到失职了。”
卓沐有点飘了,不买他帐:“友情提醒,在你擅自点奶茶的时候,我们还不是这种关系。”
“是啊,那时候你还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
行,你赢了。
-
由于奶茶实在太多,卓沐又不喜欢浪费,便决定将它们送去给小区的工作人员,多下来的则委托门卫分发给晚归的业主。
完成这则插曲,两人肩并肩往回走。
曲径两侧,树梢蝉鸣阵阵,是夏天独有的生命力,装点本该幽静的夜色。
傅成喻熟稔地牵起卓沐的手。
手心递来的体温骤然提醒卓沐这男人擅长“行使权力”。
“事先声明,因为我们不太熟,所以目前只能算试用期,你作为男朋友的权限并没有完全开放。”
“你跟不太熟的人也可以接吻?”
傅成喻表示有点不理解。
卓沐语塞,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为色所迷,可以了吧!”
傅成喻想了想,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点点头:“可以。”
卓沐继续说:“反正我们目前的关系,不能让同事们知道。”
“……”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随便进我家,也不能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卓沐瞪大杏眼威胁道,“否则我会报警!”
傅成喻被她这番话气得哭笑不得:“邀请我过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多矜持。”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我当时要真答应了,你会怂吗?”
“谁、谁怂了!”
见她有炸毛的趋势,傅成喻赶紧闭嘴,话锋一转:“试用期多久?”
卓沐思忖了下:“还没想好,你觉得呢?”
“那你尽快决定。”
傅成喻等她下文,却没等来她后续的高见,主动又问,“还有别的吗?”
卓沐摇头:“先就这么多吧。”
傅成喻拎起牵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这算出格吗?”
卓沐又摇头。
“接吻呢?”
饶是脸皮再厚,也抵挡不住如此直白的提问。
卓沐默了默,羞赧地嗫嚅:“也不算。”
傅成喻停下脚步,卓沐也跟着停下。
“所以,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不是,你也不至于事事都问吧?”
卓沐又要抓狂了。
拳头正要硬,温热的唇覆上她的额头,一触即走。
男人浑厚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他说:“よろしくね。”(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