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万苦盼到他满足,卓沐彻彻底底连手指头都抬不起,喉咙也嘶哑,却依然遵循本能般窝在他怀中小声啜泣。
她享受傅成喻事|后自责地拥抱她安抚,却又不会放任他过于自责,会主动亲亲他的喉结,或是他紧皱的眉头,告诉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因为他失控的同时,也是她着迷的时候。
傅成喻说,他去宁市,不光是因为公司里的事。
对上她略显迷茫的眼神,他低头吻她的长发:“怕你见到他后会动摇。”
“谁?”
卓沐尚未从失神的空白中抽离,没能立刻领会他意思。
傅成喻默了默,才勉为其难吐出两个字:“穆洲。”
卓沐:“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很有钱?
因为他们门当户对,父母支持?
傅成喻摇摇头,自嘲般失笑:“是我得失心太重了。”
他收紧圈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前天晚上,我先到的会所,停车的时候看见穆洲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往餐厅里走。门口有一对夫妻在迎接他们,看他们的样貌,我猜,那便是你的父母。再后来,果然看到了你。”
一室华丽璀璨的水晶灯,自她踏进门的那一刻,皆沦为陪衬。
记不清当时喝了多少杯,只知道该敬的都敬了,回敬的酒也照单全收。到后来,酒意上头,顾不得酒桌上有多少他唐突不得的领导,起身出去,寻了个无人的角落给她打电话。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却还是无法克制胸腔里翻涌的酸,想听听她的声音,听她亲口说最在乎的人是他。
曾经总认为她是长不大的小姑娘,到头来才发现,真正不可理喻的幼稚鬼,是他才对。
“你以为我回家是为了继续跟穆洲相亲?我是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么。”
卓沐的指尖轻轻沿着他的鼻梁描摹,说完,泄愤般捏他鼻子。
傅成喻被她这番举动逗得哭笑不得,捉住她捣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对上她质问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低头亲了口她的眼皮。
“那天你问我轻易答应试用期的原因,对于当时给出的答复,我懊恼了很久,可以给我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吗?”
卓沐抿了抿唇。
换作以往,她定会气势汹汹的叉腰炸毛,然后慷慨激昂地甩出一连串新的疑问,可傅成喻请求的语气那么虔诚,使她不得不动摇。
于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傅成喻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尾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之前我觉得,我们能够交往多久,全部取决于你。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我能够尊重、并坦然接受你做出的任何决定。但现在,我想争取一下。”
“沐沐,我还想和你有很多以后。”
因为他发现有些人一旦拥有,便不会甘于被轻易舍弃。
贪婪的匣子一旦被揭开,想获得的,只会越来越多。
又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承担不起失去她的痛苦。
他比他曾以为的,还要爱她。
当听到卓沐在那个男人面前直白的夸奖他时,傅成喻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同样是个虚荣的男人。
不然如何解释,那一刻他内心的狂喜。
手腕被他握在胸口,视线便局限在眼前仅有的范围。
卓沐望着腕间斑驳细碎的红痕,恍然间萌生错觉:这些也包括在他所谓的“争取”之内吗?
脑海中思索些许,卓沐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我那晚打扮得漂亮么?”
傅成喻:“你每时每刻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没在问你送命题。”
“可我说的是真心话。”
“……油嘴滑舌。”
“嗯?”
卓沐倏然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立刻捡起来裹上,十分郑重地望着他:“傅成喻,我说认真的。”
“你说,我在听。”
傅成喻跟着坐起,回以热切的目光。
“我那天真不知道穆洲一家子也会去,我以为只有我爸妈,至于打扮得有些隆重,也确实是因为很久没好好捯饬自己了。”
傅成喻眼底染上笑意:“这些你那天说过了,虽然的确有点吃醋,但我当时说的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不是,你没理解。”
卓沐撅起嘴,耳朵却先红了,“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如果你想看,只要你开口提,我可以为了你,每天都打扮得比那天晚上更好看。”
“不用,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每天都睡个好觉。”
本就是起床困难户,他才舍不得女朋友为了这种理由每天哈欠连天。
闻言,卓沐嘟囔:“那你应该让我少加点班,总监大人。”
-
卓沐怎么也没想到,自那天起,傅成喻竟转性成了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但凡家门处于关闭状态,随时随地可能不由分说地堵住她嘴巴,直到她红着眼眶喘不过气才罢休。
这天早上,卓沐难得比傅成喻起得早,想着换她做一回早餐以表爱意,鸡蛋刚打入锅,后颈便传来热意。
卓沐瑟缩了下,腰际随即被圈住。
吻又辗转来到耳垂。
鼻尖是他新换的檀香味沐浴液香气。
傅成喻住进来的前几日,所有的洗漱用品都用的她的。
某天情意正浓时,卓沐突然咯咯地笑:“总监你闻起来好香好甜哦,是偷吃了水蜜桃吗?”
话音落下,埋首钻研的傅成喻舔了舔湿润的唇,没计较她破坏了气氛,浓到化不开的瞳仁里藏起一抹促狭,应和道:“我吃的什么,你不应该最清楚么。”
因为那句揶揄,卓沐吃了不少教训,从里到外的深刻反思后,第二天便跑去专柜买了款同品牌的男式香调沐浴露。
本来卓沐想当礼物送给傅成喻的,不过最后却是他坚持自己付的钱。
他说虽然很享受被她重视的感觉,但还是不希望自己太像吃软饭的。
毕竟,这项支出也算是用于服务女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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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沐指尖颤栗,勉强握住锅铲给鸡蛋翻面,肩膀往后推了下,“别捣乱。”
傅成喻嗯了声,听起来有些敷衍,但到底没继续贴着她,听话地站直起身。
卓沐松一口气,关火,取餐具过来装盘。
“做好了?”他问。
“嗯,好看吗?”
卓沐将盘子捧到他面前,展示成果,“是完美的爱心形状哦,连蛋黄都在正中间!”
傅成喻接过盘子,却并没有动筷品尝的意思,直接往流理台一搁。
紧接着径自将人抱起来,和餐盘并排放在流理台上,低头捧着脸一通亲。
看起来对她的爱心一点兴趣都没有。
卓沐脑门上开始冒火星子。
她后知后觉的怀疑,近来嘴唇严重脱皮,涂再多润唇膏都于事无补,必是因为傅成喻这个罪魁祸首!
可为什么同样是接吻,他的嘴巴就一点事儿没有?
走火前的千钧一发之际,卓沐理智回笼,气喘吁吁推开他:“你再不吃,我的早餐就凉了。”
傅成喻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没个正经:“我的早餐不是还热着么。”
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神会因为有些涣散而显得迷离,卓沐非常没骨气的每次都会被这样的他蛊惑到。
但同样的招数使的次数多了,难免有失灵的时候,比如眼下。
卓沐挥开他的手,瞪他:“你不饿我饿,先吃早饭。”
“快三十的人了,真把自己当年轻小伙子了。”
说着,她双手扶着傅成喻的肩膀从流理台上下来,边端盘子边嘀咕。
傅成喻拿了碗筷跟在后面,闻言,不解道:“你昨晚不是说喜欢?”
“……”
卓沐耳朵腾一下红起来,“昨、昨晚归昨晚,现在不喜欢了。”
“哦,那前天早上——”
“打住!”
卓沐捂住耳朵忙不迭打断,不想大清早就面对这些,总有种没日没夜的错觉。
“我是说——”
“傅总监每天坚持锻炼,体格强健精力旺盛,我对您的表现十分满意,但就是说,能不能给我这种精力有限的废物一点休息时间?”
傅成喻笑:“我是说,前阵子你这边房东找你谈提前解约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
倒也不必如此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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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关系在公司里尚且保密,卓沐每天的饭搭子仍旧是赵晓濛。
食堂里。
赵晓濛咬着筷子,手指划拉手机,愁眉苦脸的。
抱着团结友爱的心理,卓沐好奇地问了嘴。
赵晓濛放下手机,用筷子戳米饭:“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想等这个月发了工资,买件首饰慰劳慰劳自己。可是种草软件上看了好几天,各种品牌各种款式,还分什么限定款经典款,越挑越眼花。”
卓沐:“那你有相中的备选了没?”
“有是有,但还是有些纠结,可能因为我没买过大牌,所以总感觉挑起来格外费劲。”
赵晓濛迟疑地说,视线不由停驻在卓沐领口,目光一亮,“哎,我昨晚做功课的时候似乎见过这个样式,实物果然比照片漂亮多了,你最近新入手的?”
卓沐低头望向胸前的吊坠,嘴角不由自主浮起笑意:“这个啊,男朋友送的。”
赵晓濛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呆望着哦了声:“那你男朋友挺有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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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项链傅成喻送给她有一阵子了,卓沐始终没舍得带出门。
比它贵重的饰品不是没有,但她偏偏将它视为独一无二的珍贵。
那天收到礼物,卓沐将它连同卡片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床头柜里。
许是见她从未戴出门,昨晚傅成喻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卓沐不好意思说舍不得,随口开玩笑:“这种带有明显主权意味的首饰戴出门会影响行情的。”
结果就是又吃了一晚上亏。
今早不等傅成喻开口,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戴在脖子上,邀功般展示给他看:“喏,看清楚了哦,我有好好佩戴男朋友馈赠的充满爱意的礼物哦,这下全公司都会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哦!”
“需要我礼尚往来吗?”
傅成喻正在做早饭,隔着老远就听到她夸张的语调,冷不防被逗笑,“不然同事们怎么知道傅成喻也有女朋友了呢。”
“那你就戴我送的水蜜桃领带呗。”
“虽说用过几次,但应该只是弄皱了些,熨一熨就好。”
傅成喻斟酌片刻后说。
见他居然真的有在一本正经地思考,卓沐陡然对他的脸皮厚度萌生敬仰之情:“算、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傅成喻侧目睇过去,正欲再说些什么,视线移动间,唇畔的话戛然而止,抬手帮她拢了拢衣领,问她:“要不要换件衣服?”
卓沐:“傅成喻你别太得寸进尺,之前还大言不惭说随便我怎么打扮,这才几天,连我穿什么衣服出门都开始管了?”
他食指点了点她露出的一小截锁骨:“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看见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顿了顿,酸溜溜的补充,“毕竟生怕影响行情的人不是我。”
他不提还好,一想到他昨晚堪称恶劣的种种行径,卓沐立马会意地捂住脖子,忍住骂骂咧咧的冲动,扭头往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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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天气转凉,因此卓沐就算穿了件领口较高的薄线衫,人群中也并不突兀。
和赵晓濛又聊了会,顺便给了她几个挑选配饰的建议,两人收拾餐盘准备回办公室。
刚起身,食堂门口出现傅成喻姗姗来迟的身影。
早早吃完饭准备离开的周泽迎面走过去,象征性跟他打了个照面。
卓沐与往常一样,视若无睹般端起餐盘,与赵晓濛并排往回收窗口走。
人声喧闹的食堂里陡然响起周泽洪亮的一声:“哟呵,看不出来啊傅成喻,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骚包的东西了。”
傅成喻:“没办法,女朋友喜欢。”
听起来无奈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