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静静地听完,美眸中波光流转,若有所思。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枕转头看向李康,开口道:
“你也不必多想,我也只是给你提个建议罢了。”
“至于该怎么选——”
“你是六国李氏的宗主,你自己决定好了。”
“若是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李康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向李枕躬身行礼:
“多谢远祖教诲,孙臣受益良多。”
“那孙臣便先退下了。”
“回去之后,孙臣便着手安排子弟入鲁、入燕之事,不负远祖厚望。”
他微微顿了顿:“此外,远祖日后若有所需,只管遣人来六邑知会一声。”
“我六国李氏虽在朝堂权势上难登大雅之堂,但在财帛上,尚有些许家底。”
“无论是荆山之玉、东海之珠,还是什么别的奇珍异宝、稀世之物。”
“只要是远祖所好,孙臣便是倾尽全族之力,亦必为远祖寻来。”
李枕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管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单单只是这态度,就没话说。
他笑着挥了挥手:
“行了,你有这份心便好。”
“下去吧。”
“孙臣告退。”
李康再次深深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倒退三步。
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出了平章殿。
.....
华清宫外,风雪初歇。
两辆装饰华贵、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巍峨的宫门之前。
前面的马车上,率先下来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是公子季。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挂着精致的玉佩,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公子季整了整衣袍,走到后面的马车旁,微微躬身,笑着拱手一礼:
“郧夫人,华清宫到了。”
话音落下,一名侍女上前掀开车帘。
紧接着,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探了出来,搭在侍女的手上。
一名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少妇从车内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色的深衣,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
身段丰腴有致,腰肢纤细,胸前丰盈饱满,在狐裘的半掩半露间勾勒出成熟妇人独有的曲线。
美貌妇人面容虽美艳动人,却冷若冰霜,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连看都懒得看公子季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便朝着宫门走去,步伐决绝。
公子季见状,眉头微挑,连忙几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哎,郧夫人,别急着走啊。”
公子季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她: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进了这宫门,莫要暴露了你的身份。”
“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了,你是楚国一个贵族的夫人。”
“那贵族为了巴结我,将你送给了我。”
“若是里面的人问起缘由,你便以此应对便是。”
郧夫人闻言,脚步微顿。
她缓缓转过头来,美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
“有胆子把我要过来,让我去服侍一个老男人,却又不敢让那个老男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若是偏不听你的呢?”
来到桐安的这段时间,她自然让手底下的人打听过桐安的事情。
桐安近来最大的事,大街小巷讨论最广泛的事,莫过于华清宫入住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贵人。
通过她身边的侍女打探来的消息,只知道几乎她曾经听说过名字的桐安李氏公族成员,都视华清宫中的那位为长辈。
这么一个辈分高的离谱的长辈,在她脑海中的形象,自然就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者形象。
公子季闻言,脸上却无半点恼怒,反而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容中多了几分阴冷:
“不听?”
“那便不听呗。”
公子季笑着说道:“不过夫人莫要忘了,你是如何来到桐安的。”
“是我向郧子、楚子张口要的你,这没错。”
“可最终点头首肯,将你送过来的,也是他们。”
“你若是不听我的,或许的确能给我带来些许麻烦。”
“但同样的,你若没能履行好他们将你送来桐安的职责。”
“你对他们而言,也就失去了价值。”
“届时,他们会如何对待你那个还在楚国的儿子......”
“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这位郧夫人,便是斗伯比的生母。
如今的斗伯比,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郧夫人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脸色微微变了变。
出身诸侯公族的她,对政治的敏感性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她在楚国存在的意义,是维系楚国与郧国的睦邻、通婚通道。
如今被送来了桐安。
她的价值就变成了维系郧、楚两国,与桐安的睦邻、沟通渠道。
如果她连这层价值都没了。
哪怕桐安不找郧、楚两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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