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在我的脸颊轻柔的摩擦,像只求宠爱的猫。
我对他说,“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情了吧。我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来一趟。”
他温顺的“嗯”了一声,舔舐了我的脸颊。
我说,“你这样和雪球求宠爱没什么区别。”
他问我,“雪球求宠爱的时候,你一般会怎么做?”
我说,“我会抱着他,拨弄他头顶的长毛,然后亲它。”
他拉着我的手,覆在他的发间,可怜巴巴的对我说,“求雪球同等待遇。”
我无声的笑着双手插进他的长发中,让他的发从我的十指间划过。虽然一直知道他的发质很好,但是从来没胆子抚摸过他的发,如今当他让我触摸他的发,我觉得双手像是在抚摸在一匹顺滑柔软的绸缎上,带着滑凉的韧性让我的心彻底的陷落进了美妙的安宁。
和谐-和谐-和谐
我几乎流出泪来,抱住他光洁的后背“傻子。”这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和相爱的人做相爱的事。但是对于他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这意味着他要彻底放下所有。
当我闭上眼羞红着脸,不敢再去看他。我以为我们俩的一声就此可以永远幸福的走下去。
本以为这幸福可以成为永恒。
只是——他突然将我推到一边,抓过被子盖住我,自己迅速的穿上衣衫,几乎是同时我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裹着被子看向门外,一个窈窕的身影,阴森森的站在皎洁的月光下。
即便是她背着月光,我都能明显看出她剧烈颤抖着的身体。她似乎在哭泣,她似乎在盛怒。
佟宴青在那双似乎要滴出血来的目光下,从容整理好衣衫,俯下身手掌熨帖着我的脸,微笑着道,“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来看我。你要信我。我不会让你后悔。”
我抬起手覆住他的手掌,微笑着点头。
此时,此刻。这世间,好像只剩了彼此。
当他转身离去,我不舍的牵住他的一角衣袂,当他感受到我的牵扯,扭头对我微笑,用口型对我说“放心……”
我想着上一次他走的时候,我俩好像也是这样,这或许就是依依不舍的全部含义。
我松开手中的牵扯的那一霎那,感觉门口身影突然消失,在我还未转过神来,已经有一道剑光直直的向我刺了过来,一切来得太快,在我看来就是眼前银光一闪。另一个雪白的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前。
随后就是“噗”地一声,利刃扎进血肉,血液喷溅发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怒斥,“放肆。”我便看着沈若君的身体从我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抛出屋去。
我感觉一个人紧紧的抱着我,但是佟宴青明明站在我身边。有温暖的液体透过夏日的薄被,滴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摇了摇抱着那温暖的身体。
那人笑了,“终于轮到我救你一次。”
慕容鸿烈和欢颜此时跑进屋来。
欢颜急忙点燃了火烛。当看见屋里站着谁,立刻跪了下来。慕容鸿烈拉起欢颜道:“在这,我是你主子。你无须给他下跪。”
佟宴青好像根本没听见慕容鸿烈说什么,直接将赵栯从身上挪开,查看了他的伤势,我则心里空空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来得太快,太快。
佟宴青斥责赵栯,“我在这,何须你救她?”
赵栯咧着嘴,“外面都说师父失了功力。”
佟宴青含着隐怒,紧紧皱眉,撕开了赵栯的衣袍,腰间的伤口正汩汩流着鲜红的血。我慌张的对欢颜道:“快快,止血药,绷带。”
欢颜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佟宴青在赵栯腰上两寸用手指点了几下,伤口的出血立刻缓和了下来。
慕容鸿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佟宴青,突然笑了,“是不是有人坏了你们俩的好事,要不要杀人灭口?”
我和佟宴青根本不理他,只关注赵栯的伤势。
欢颜取来热水和疗伤药干净的布条。佟宴青亲手给赵栯上了药,缠好伤口。又从自己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一粒药丸给赵栯服下。
一切忙完,他才抬头对我微笑,“没事了。别担心。他身子壮,休息四五天就好了。”
我含着泪光,怔怔的点了头。找了机会在被子里将衣裙穿上。
佟宴青出了屋子,将晕死过去的沈若君提了进来,点穴唤醒了她。
她睁开眼睛,只死死的盯着我,那双美目流盼的双眸,此时确实像是恶魔滴着血红的双眼。
“贱人,你骗我。”
我忙道:“我没骗你。”
我的话刚一出口,我是眼睁睁的看着沈若君挺立的后背,被突然折断,上半身直接向后倒下。那种画面就好像是一颗挺立的青松,被人用利斧砍断,上面一截已经倒下,下面一截还昂然挺立。诡异。
我和欢颜齐齐惊的“啊”了一声。
慕容鸿烈则笑嘻嘻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似乎在看一场精彩的滑稽戏。
沈若君嗓子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口中还在不住的咒骂,“贱人,贱人。你骗我。”
佟宴青负手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嘴角似乎还含着笑意,“若君。你是不是确定无疑,我不会杀你?”
沈若君□□着,“主人,你也在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边□□,一边哭泣,静谧里嘤嘤啼啼,像足了午夜的游魂。
“我答应师尊无论如何要首先护着你,你却让我失望了。”
“我不需要主人保护,我宁愿为主人死,也不要这个贱人毁了主人。”
“那我就成全你。”
立时,我感到房间里冲出一股旋风,整个房间里稍微轻点的杂物都浮在了半空,连带着每个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我看着沈若君那凄惨的样子,心中不忍。她有何错。她仅仅只是个可怜人罢了。她已经重伤至此,青春年华,不能就这样夭折。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心爱的人,平平静静的相守一生。只可惜她爱上了佟宴青,这就是她唯一的错。
“宴青,不要。”我抱住佟宴青的,“饶了她吧,她没有错。”
“她三番四次要杀你。”
“她没有错,确实是我三番四次的拖累你。”
“贱人,还在这演戏。”沈若君和疯了一样,指着我。我看她惨白的面容嘴角溢出血丝,眼睛赤红一片。不觉得她有多恐怖,只觉得她太可怜。
我只能继续求佟宴青,“放过她,能不能像对雪盏那样?”
佟宴青拍了拍我搂在他腰间的手,“傻丫头,你今日求情放了她,她明日可能就会想办法来害你。你不顾及自己,也要想想我。你要想想,那两个多月我是如何过来的?而且并不是每一次运气都那么好。”
我听着他的话,慢慢的松手了。是啊,我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若是伤了死了,在这个世上消失了,那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怎么办?他们的伤痛谁来平复。我扭头看了看赵栯,赵栯正脸色煞白的对着我微笑。
难道下一次,我还需要他来替我挡下一剑?
我佟宴青伸出手来,隔空做了一个掐的手势。我看着沈若君瞬间苍白的脸成绛红,嘴角、鼻端、耳朵,甚至眼角全是血。
沈若君开始笑,满口的血,断断续续的说,“主人……对不起……我不能……看你……”我正凝神听她说完最后的遗言,突然,沈若君捏着一个细小的东西放在口中吹了一下。
与此同时,整个山谷传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佟宴青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提起了沈若君,“你居然下了死决。”
沈若君张着血口对佟宴青道:“你……尚不是宫……主……残杀……同宗……我……跟踪……你来,就……做了死……的准备……她说……我不敢……”她那冒血的眼睛,盯着我看。
“主人……既然……你自甘……堕落……那就和若君一起死……”沈若君断断续续的说完这段话,便只剩了出气份。
“你现在想死也迟了!”说着佟宴青迅速的在沈若君的身上点了几个穴位,一把提起了她,转身笑着对我说,“记得我的话,无论如何不要来看我。不论听见什么,你要信我。”我怔怔的点了头。
临出门,佟宴青又看了靠在床上的赵栯,“看好她。我把她交给你了。”
赵栯想动动身体,大约想去行礼,我赶忙按住他,对佟宴青道:“你快走吧。这一次我一定听话。”
佟宴青又看了一眼慕容鸿烈,这才提着沈若君飘身而去。
低沉的号角声像是深夜吃人的怪兽发出的怒吼,欢颜匆匆忙忙去打水冲洗地面的血迹。
我扶着赵栯,问慕容鸿烈,“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刚才应该是沈若君吹响了自己的云笛,凡在谷内所有了凡宫弟子都能听见。那声音我虽然听不见,不过从他们俩的对话里,应该是沈若君将佟宴青要杀她的所为告知了众人。”
“那他……”
“他既然提着那贱人走了,肯定是去自首了。”
我空落落的,坐在榻前,眼前一片茫然。
“刚才你们做了什么,让沈若君发了狂?”
我对慕容鸿烈粲然笑道,“差一步,我就让他成为我的人。”
慕容红了大力拍了桌子,哈哈大笑,“世上能这么说话的只有你!本帅喜欢!!本帅喜欢的紧!!”
赵栯的脸色阴晴不定,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好似有太多要说的话。我笑看着赵栯,“你别多想了,情难自禁,不是我能控制的。好好养伤,听你师父的话。”
没过多久,低吼的号角声没有任何预兆的戛然而止。双耳顿时清净了下来。
慕容鸿烈说,这一定是佟宴青回去了。
我问他,“那些人会如何对待佟宴青?”
慕容鸿烈道,“昨晚我们回来,告诉你我们要离开,就是他的意思。我估摸着他之所以被幽禁多半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也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他看见我和这傻子小子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谷里。所以劝我们走,也许下面发生的事情,是他不愿意让你看见的。其实我的意思是想留下来,但是你又不能自己走。”
“我们不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等事情完结。你们不用担心我。该怎么帮他就怎么帮。我一定安安静静的哪里也不去,就在屋里等着。”
“你保证?”慕容鸿烈问。
“我保证。我信他。但是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告诉我。不要瞒我。至少我有权利知道所有发生的事。”
“好。”慕容鸿烈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心里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第二天,欢颜的夫君带着八岁的儿子回家来。发下家中多了三张陌生面孔,表情凝重。慕容鸿烈与欢颜的夫君关起门来长谈了一个时辰。我看欢颜的脸色都变了,不安,连抱孩子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等两个大男人从屋里出来,看着夫君脸上畅快的笑容,欢颜立刻也随着笑了起来。
晚上欢颜准备了一桌菜,慕容鸿烈和欢颜的夫君两人喝了个尽兴。我则陪着赵栯,在屋里吃,照顾他,陪他说话,陪他解闷。
欢颜的夫君只在家住了一夜,又带着孩子走了。
我问慕容鸿烈到底和欢颜的夫君说了什么。慕容鸿烈道:“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白了他一眼,“花我的钱,你是不用心疼。”
关于佟宴青将要面对什么,两天内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到了第三天,墨画来了。我看着她钻进了慕容鸿烈的屋子。然后我就耐心的在屋外等着。
两个人把事办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墨画开门,脸上的红晕尚未散去,见我在门口,神色有些惊讶,“我正要去找姑娘。”
慕容鸿烈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进来吧。”
我进了屋来,见慕容鸿烈光着膀子,简简单单的批了件白色的外袍,古铜色结实肌肉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皱了皱眉头,不直接看他,他却嘿嘿坏笑了两声,居然披着的衣服,自己穿好了。
还算自觉。
“那天我们说好的,有事我不瞒你。”
我向着慕容鸿烈行了礼,“谢谢。”
慕容鸿烈对墨画使了眼色。墨画走到我面前来,熟络的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我长长呼了一口对墨画说,“姐姐有话直接说。”
墨画坐在的慕容鸿烈的身边,目光平静对我道:“五日后行刑。上刑架。”
我想起沈若君曾经对我说过,关于低等级弟子与高等级弟子受刑的不同待遇。所以我便问,“给他上刑的灭神钉,是不是泡在蛊虫里的那种。”
墨画惊讶的看着我,“这个姑娘都知道?”
我苦笑,“沈若君曾经告诉过我。”
墨画道:“我虽不是中宫的人,不过我相信五殿主必然有自己的安排。不过所有人也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五殿主上了刑架后,会一直有人守着,直到五殿主气绝。”
“好狠啊。”我继续苦笑。
“姑娘有所不知,这么多年来,五殿主在了凡宫一直顺风顺水,所以天下人只知道了凡宫出了个佟宴青,却全然不知其实了凡宫还有其余八个殿主。姑娘要体谅这些人被五殿主压制的时间太长。”
“你说的我懂。”
“姑娘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还有一件事不瞒姑娘,那天晚上让五殿主跑了,看守五殿主的人已全部被处死。五殿主回来之后就被用铁钩锁住了琵琶骨,现在就算他是神仙也只能仍人羞辱,无还手之力。”
我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想起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些,恐怖的刑法。好像还是昨夜,我抚摸着他光洁如丝缎一般的的后背。我无法想象,他是不是也在一个阴冷、漆黑、肮脏不堪的牢狱里,两把什么样的铁钩,刺穿他的脊背,他流了多少血,有多疼。想到这,我的心像是被刺进了一把无形的剑,疼的我难以呼吸。我抵着胸口,眼中含着泪,“谢谢姐姐。”
墨画拍了拍我的手,“还有,沈若君回去之后人已经完全瘫了,嗓子也坏了,不能说话,不能动。所以姑娘在这还是安全的。”
我默默的点了头。
慕容鸿烈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你自己选择了真相,所以痛苦也由你自己承担。承受不住也得承受。”
“当初你家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和自己说?”我问他。
“是啊。我家就剩我一个,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保住性命。当初我可比你现在疼多了。那些都是我血亲,我不是不知道佟宴青帮了我。其实如果我和他对换,我想我也做他相同的事。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苦无机会给我爹娘兄弟侄儿报仇。我总要做些什么。”
“所以你只能柿子捡软的捏,总去找他的麻烦。”
“确实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些年,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中楚也已经快完蛋了。公孙老乌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我回去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一块一块剁碎了,埋在我爹娘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