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十一号影子,也光荣回来之后。
拂尘看着眼前这一排伤员,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剩下十九个,明天再上。”
若是一次性上太多人,恐怕会引起七小姐怀疑。
“是!大人!”
影子们恭敬地低下头。
拂尘叫来了军医,道:“你给他们看看,身上的伤,处理得如何?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军医背着药箱,赶忙上前,逐一检查了。
越是检查,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这种跌打损伤药,如此神奇,功效太好了,老朽行医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
拂尘眉毛一翘:“当真有那么神奇?”
军医从一名影子手里,取过尚未用完的止血续骨膏盒子,分析研究之后,道:“是!它的药效,至少是寻常续骨膏的五倍!而老朽竟然看不穿其药方配比,哎,高手,是个高手啊!”
拂尘摸摸下巴唏嘘不已:“不愧是七小姐,能把青毒哑的人。”
这医术天赋。
放眼国都,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
第二日。
济安坊开门之后,依然是客人熙熙攘攘,病人络绎不绝。
第三十二号影子,混迹在里头,捂着断了的左肋骨,脸色苍白地,走到了柜台前:“买药。”
绫七月:“……”
如果她没记错,这已经是从昨日开始,第三十二个骨折的病人了。
会不会太多了点?
两日之间,竟然有这么多骨折的病人登门求药?而且一个个都是年轻、壮实的男人,修为不错。
修为最低的,也有聚灵五重。
高一点儿的,还有聚灵八重、九重的。
“四十两。”
绫七月取出一盒止血续骨膏,放在了柜台上。
三十二号影子把两,放在了柜台上,刚要伸手去拿药,谁知道,绫七月竟然先他一步,把盒子往回缩去。
三十二号影子微愕,抬起头,困惑地瞧着店主:“为何不给我药?”
绫七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三十二号影子心下一颤,有些紧张,道:“我只是来治病的。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绫七月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出手如电,迅速封住了这个影子的穴位。
“说!”
“姑娘你再逼我,我……”三十二号影子一咬牙,“我立刻就自杀!”
他是影子。
死本来就没什么。
绫七月一脸无语:“……”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刻钟之后。
绫七月一声轻叹,让伙计给三十二号影子接骨、上药、包扎,然后,亲自解开了他的穴道。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回去之后,带句话,让他适可而止。我的药方,你们是研究不出来的,别白费力气了。”
三十二号影子一愣,没想到绫七月会放过他。
更惊讶于,绫七月竟然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同行药店竞争的把戏。
“知道了。”
三十二号影子离开之后。
整整一天,济安坊内,都再也没有骨折的年轻男子光临了。
“管家,属下被识破了。”
三十二号归来之后,跪在拂尘的面前,一脸惭愧地认错,“属下无能,济安坊的店主说,让您适可而止。”
拂尘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么快就发现了。”
哎。
“算了。”拂尘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不必再去济安坊了,任务撤销。”
剩下十八个影子,没有机会骨折,拿到一等军功,难掩失望。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拂尘看着一盒止血续骨膏,脸上浮现出会心的微笑,“七小姐已经完全落入贫道的陷阱里。”
“你干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拂尘顿时起了一身汗。
这个声音是——五世子!
他像个傀儡木偶一样,非常缓慢,非常僵硬地转过头,对着寂风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主子,您怎么来了?”
寂风回银眸幽深。
这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愉快。
“轰隆——”一声巨响。
玄机处外,炸起一道惊雷,雷霆滚滚,电闪雷鸣,彼时乌云密布,翻涌腾急,骤然间下起瓢泼大雨。仿佛天塌了个洞,天河倒灌。
“主子息怒,贫道知道错了!”
拂尘吓了个激灵,赶忙跪下,不住求饶,“贫道不是故意算计七小姐的,贫道是为了您,为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闪电劈下,正好劈中了玄机处。
楼顶,直接给劈出来一个窟窿。
“咚”得一声,屋顶坠落到地面上。
幸好影子们和拂尘,修为都很不错,且早有准备,在第一时间,就都躲开了,只有很少的两个人,被石头给崩到,受了点轻伤。
“主子,贫道求您了,停下来吧!”
拂尘见这副情景,也顾不上自个儿了,飞扑着上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寂风回的大腿,哀求道,“贫道是算计了,可也是为了让七小姐研制出跌打损伤药止血续骨膏,好让您有去济安坊找她的理由哇!”
雷声,逐渐小了。
闪电,也不会向着玄机处劈了。
就连暴雨,也从天河倒灌式,变成了淅淅沥沥式。
寂风回站在原地,宛若一尊天神,银黑色的瞳内,戾气逐渐散去,脸色也没那么阴郁了。
他一抬脚,把拂尘给踹飞了出去。
“咚”得一声,拂尘跌落在了十米之外,屁股着地,开了花儿。
“我说过,不许对她不利。”
“贫道……不敢。”
“以后,不许再算计她。”
“贫道谨记在心。”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准!”
“是。”
片刻的沉默之后——
“准备银票,明日去济安坊,下订单。”
“……”
拂尘抬起头,看向自家主子,眯起眼睛。
真是傲娇。
“别再做无聊的事。”寂风回瞪着拂尘,沉声警告。
拂尘嘴巴上说着“是”,心里却在想,哪里无聊了,主子你分明也很享受吧。
济安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而离火路上,济安坊斜对门的保安堂,生意却越来越萧条。
保安堂的主人,绫庭鑫,愁容满面。
他看着药橱子和柜台里,积压卖不出去的药,冷声道:“怎么会这样?客人呢?!”
齐医师一声叹息,不敢看绫庭鑫的眼睛,垂首道:“客人都去了济安坊。”
“你干什么吃的?”
绫庭鑫发飙,气得肺都要炸了,“我花重金把你给挖过来,你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就罢了,保安堂的收入反而一路狂跌!”
齐医师脸色难看,又青又白,无地自容。
为了挽回颜面,他只得强行辩解道:“大人不必过于担忧,济安坊的繁荣只是暂时的,他们推出的凝气丹和止血续骨膏,都是低级的药散。只要济安坊没有药剂师,他们就一日做不出成型的高级丹药,倒闭是早晚的事儿。”
绫庭鑫一声冷哼,道:“最好如此!”
药剂师,才是一间药店立足的根本。
“大人,老夫有一计。”
齐医师见绫庭鑫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了,便道,“听说济安坊现在主事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叫绫七月的女子,黄毛丫头,见识短浅,很好对付。”
绫庭鑫心下一蹬:“竟然是绫七月?庭峰的儿女中,最废的那个?”
“对,正是她。”
齐医师点了点头,赶忙道,“虽然不知道绫七月从哪里搞来了如此奇特的药方,让济安坊生意回暖,但是大人只需拿出十万两,去把济安坊给强买下来,不就成了?”
“十万?”
绫庭鑫皱眉,有点心疼,“会不会太多了?”
齐医师道:“不算多,听说,济安坊每日的净利润,都能到达几千两呢。大人您只需要盘下济安坊,半个月就能回本儿。”
绫庭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不错,值得一试。”
三息之后,绫庭鑫似是想起了什么,拉下脸,冲着齐医师一顿吼,“济安坊一日进账能达几千两,为什么保安堂一日进账只有几百两?你个废物!”
“属下……属下无能,大人恕罪。”
齐医师心里苦不堪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个最低级的一阶药剂师啊!
他甚至连绫七月凝气丹和止血续骨膏的配方都分析不出来。他都连续三晚没睡埋头研究了,依然无用。
“这些伙计是怎么回事?”绫庭鑫心中不快,看什么都碍眼,“保安堂的伙计,原本只有三十人,怎么一下子多了一倍?”
齐医师解释道:“他们都是济安坊过来的,被绫七月给炒了,无处可归,老夫便收留了他们。”
“让他们滚!”
绫庭鑫一声厉吼,“保安堂又不是开善堂的,养那么多闲人做什么?济安坊都不要的废物,凭什么我们保安堂要收容?!”
“……是。”齐医师只得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