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一声高呼,厉声喝止道,“绫七月,你的邀请函呢,拿出来让本长老瞧一瞧!”
绫七月的眼角抽了抽。
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的阴谋。
“她是我带来的。”
寂风回的面色,陡然一寒,银黑色的眸子,幽暗不见底,“有问题?”
二长老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下一秒就怂成脓包。
“五世子……这,既然是您带来的人,那请进吧。”
哎。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没勇气跟这个煞星对上。
绫七月笑了,神情有点小得意,还故意往寂风回旁边靠了靠,对着二长老抬了抬削尖白皙的下巴:“别白费心机了,也太幼稚了。”
二长老呕到内伤,偏偏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绫七月这个态度,是在暗示他,私自扣下邀请函的事儿,她全知道。
二长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绫七月在寂风回的庇护之下顺利地踏入了晚宴。
绫七月一进去,就看到了五十张宽大的圆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品、酒水。
圆桌之上,都有纸笺标明是哪一脉、哪一支族的人,可以坐在哪儿。
她瞅了一圈,果然没发现父亲绫庭峰的席位,她们家更是连个圆桌都没。
“呵呵,七月侄女,你来了啊。”
绫庭鑫见到绫七月进来了,又瞧见了绫七月身边的寂风回,基本上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暗骂了一声二长老废物。
绫七月一眼扫去,发现绫庭鑫这一脉,竟然占了两张大圆桌,便道:“大伯,人的胃口毕竟有限,吃不下那么多东西,分一点给别人,不是更好?”
绫庭鑫脸立刻黑了。
他又不傻,知道这臭丫头在讽刺他贪心。
“绫七月,你给我闭嘴!我父亲是你能随便诋毁的吗?他连续主持了五届绫家大比,哪一次不是操办的井井有条,哪里有你置喙的余地?”
绫谨言从圆桌边儿上,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望了过来。
绫谨言年轻气盛。
在海选初赛的时候,他得了小组第一。但是有什么用呢,风头远远被绫七月压了下去,心中难免嫉妒。
“大伯处事不公,我当然要提出异议。”
绫七月眉毛一掀,神情悠然自得,“别的分族、支脉,都是占一张桌子,就你家胃口大占两张,这是个什么道理?”
绫谨言立刻道:“我们是嫡系!我们家在大比初赛中,成绩卓越!”
绫七月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唇畔笑意不减,继续怼道:“进了三个人,进入复赛,就是成绩卓越了?我们家也进了三个名额入复赛啊,大伯非但不给我爹准备席位,甚至连我家的桌子都给撤了,别告诉我只是忘了。”
绫谨言冷笑道:“众所周知,你爹绫庭峰是最弱的,弱者没有资格参加晚宴!”
周围,想起一阵嗤笑声。
其中不乏一些三四十岁的长辈,跟绫庭峰是平辈的族兄弟。
绫庭峰这次升了从一品左都御史,让绫家很多人眼红。在他们眼里,绫庭峰就是万年倒数第一的小白脸。
“庭峰家,进了三个名额入复赛?”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大门口处传来,充满诧异的情绪,“那小子竟出息了?”
众人听到老祖宗绫老国公的声音,一个个吓得垂下了头。
“爷爷。”
绫七月惊喜地转过头,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了老人家的胳膊,“孙女的爹爹才没他们说的那么弱呢。托您老人家的福,我家今年是进了三个名额。”
整个绫家,敢这么亲昵地喊绫老国公爷爷的人,只有绫七月一人。
其他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就是绫谨言,身为嫡孙,见到绫老国公,也只敢跪下,唤一声老祖宗。
“我刚才还跟大伯吵来着,他对我爹有偏见,愣是连个席位都没给我爹准备。”绫七月心直口快,抢在绫庭鑫前头,先告了一状。
告状嘛,仙女也会!
绫老国公果然皱了眉头,威严的目光扫向了大儿子,声音充满压迫感:“庭鑫,有此事?”
绫庭鑫当时就吓得腿软了,一头一脸的冷汗:“父亲,儿子忙糊涂了,一时疏忽了……”
“你身为嫡子非但不友爱幼弟,反而处处刁难,这是何意?庭峰虽然上一届大比表现很不好,但是他这一届送了三个优秀的子女入复赛,那就是有功,是他教的好。怎能连一个席位都不给?你以前做事不是这么没分寸的。”
绫庭鑫战战兢兢地跪着:“是儿子考虑不周,儿子这就去给庭峰弟弟一家设席位、递邀函。”
绫七月的美眸之中,划过一抹得逞的弧度。
一刻钟之后——
父亲绫庭峰,带着这一脉的参赛者入了晚宴。
绫庭峰所做的席位和圆桌,正好是之前绫庭鑫多占了的那一张,现在直接奉还。
嫡系那边,丢尽了脸。
绫庭峰首次座在这么靠前的位置,有些忐忑,看向小女儿,感慨道:“七月,你可真厉害。这么多年了,为父还是第一次在大比的晚宴上拥有一席之地呢。”
他以前,是没权利上桌的。
家里人,自然也没有。
如今这一切的荣耀,都是七月带来的!
“父亲放心,我们这一脉,只会越来越好。”绫七月给了绫庭峰一个鼓励的眼神,“相信我!”
绫庭峰心中感动。
“对了,父亲,你们在这儿坐着吧,我去陪五世子坐坐。”绫七月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寂风回那边。
寂风回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圆桌。
脊背挺直,侧颜冷硬。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是绫七月心中清楚,寂风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该如此被排斥,更不该一顿饭都吃的如此孤独。
更何况,是她去邀他来的。
不能目的到达了,她就过河拆桥把人家给丢在一边吧。
“好啊!”
绫庭峰爽快的答应了,神情有些激动,“七月啊,咱们家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多亏了五世子!只有你能靠近五世子,好好向人家表达一下谢意。”
绫庭峰又不是傻的。
女儿天赋异禀,对七绝命格免疫,张眼睛的,都能够看出来。
他很高兴,觉得这世子妃的位置,天底下没有谁比七月更合适了。
“知道啦!”
绫七月甜甜一笑,就起身离席,走向了寂风回的席位。
非常自然地在寂风回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世子,介意我坐在这儿吗?”
寂风回身体一紧,感觉到了心上人的靠得如此之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声音低沉:“随意。”
他还以为,她会跟绫庭峰那桌一起。
绫七月微微勾唇,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侧颜。
好俊的美男子啊!
别人都说他冷酷,他恐怖,可她觉得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对身边的人好的不得了。
对她好,对拂尘也特别好。
“家父让我转达,今日之事,多谢世子的帮忙。”绫七月主动为寂风回斟了一杯酒,“我敬世子一杯。”
寂风回面无表情。
是绫庭峰让她来的?
好吧,他刚才还小小窃喜了一下,以为她是想跟自己一起用晚膳。
他是不是开始变贪心了?
还记得一开始,他只是单独跟她独处一炷香的时间,就很满足了。现在能够跟她独处无时间限制,心里反而更不满足了。
他开始思索这个问题,表情严肃。
“世子不饮酒吗?”绫七月举着酒杯,递过去对方不接,这就很尴尬了。
寂风回处于深刻的检讨状态:他果然太贪心了,希望她是为自己而来,而不仅仅是为了一句“感激”。
绫七月并不知道寂风回的脑袋里,已经刮起了风暴,只是一声叹息,把酒水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道:“难怪世子不喝,这是假酒啊。绫庭鑫竟然给我们上假酒,哼。”
这句话,不高不低,但是刚刚好,够旁边站着的绫庭鑫听到了。
绫庭鑫蓦然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间拔高,在晚宴里,直接嚷嚷开了:“七月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竹酿可是老祖宗亲自酿的,赏给我们这些晚辈喝。你竟然敢说这是假酒?”
好啊!
太好了!
终于让他逮到机会收拾这个臭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