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帝国之锚(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299 字 1个月前

君士坦丁堡,金角湾。

巴耶济德站在托普卡帕宫的露台上,望着金角湾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海面。雅典港失陷、爱琴海舰队覆灭、水雷阵安全通道被大胤人缴获——坏消息接二连三地送进宫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合过眼了。但此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像一场豪赌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那种奇异的解脱。

马尔科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从金角湾铸炮厂送来的报告。最后一批“金角湾之怒”重炮已经铸好,炮管口径和穿甲弹威力超过了奥斯曼帝国历史上任何一门舰炮。但马尔科没有说出报告上那句他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话——陛下,这些炮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部署了。直布罗陀是空的,马耳他岛丢了,克里特岛丢了,雅典港也丢了,大胤蒸汽战舰从马耳他岛一路北上,沿途所有炮台都被从背后攻陷。金角湾铸炮厂里堆满的重炮,连一门能打响的都没有了。

巴耶济德没有回头。他望着金角湾平静的水面,湾内停泊着奥斯曼帝国最后几艘帆船战舰——船帆在桅杆上软塌塌地垂着,桨手的号子声有气无力。这支舰队曾经横行地中海,攻克君士坦丁堡,让整个欧洲闻风丧胆。如今它们只是蒸汽时代到来之前被抛弃的活化石,和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水雷一样,封存在过去的历史里,永远不可能再追上一个不需要风的敌人。

“朕输了。”巴耶济德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输给方海,也不是输给李继业,是输给了蒸汽。”

马尔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在此时,金角湾入口处的了望塔上传来了久违的警钟声——不,不是警钟,是了望手的嘶喊,嘶喊的内容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托普卡帕宫的露台上:“大胤舰队!金角湾外海!一艘、两艘、三艘——四艘蒸汽战舰!没有升帆!没有桨!船尾冒着白烟!”

巴耶济德缓缓举起望远镜。金角湾外海的海平线上,四道笔直的白色烟柱正在暮色中缓缓升起,烟柱下方是四艘黑色的船影——没有桅杆,没有帆布,船头劈开的浪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方海的旗舰开海号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承平号、归义号和镇海号。四艘蒸汽战舰排成一字纵队,沿着马尔马拉海北岸缓缓驶向金角湾入口。

巴耶济德放下望远镜,靠在露台的石栏杆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对马尔科说了一句话:“去,在金角湾码头上把奥斯曼帝国的旗帜降下来。不需要开炮,不需要抵抗。朕在直布罗陀修了那么多炮台,没有一门能打响。现在君士坦丁堡不需要再多一座打不响的炮台。”

马尔科按胸行礼,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走去。方海没有让舰队驶入金角湾——他在湾口停下了。四艘蒸汽战舰稳稳地停在金角湾入口处,船身侧舷的火炮全部关着炮门,排气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他没有下令登陆,没有派使者,没有开炮示威。他只是让舰队静静地停在那里,让巴耶济德和所有君士坦丁堡的百姓亲眼看到一个不需要风的舰队是什么样子。金角湾码头上,巴耶济德缓缓走下露台,穿过宫门,走到码头尽头。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袍,腰间没有佩刀,身后没有侍卫。马尔科捧着降下来的星月旗站在他身后,码头上聚集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巴耶济德走到码头边缘,望着湾口那四艘冒着白烟的战舰,沉默了很久。在他身后,马尔科将那面绣着星月徽的旗帜缓缓收拢,整座金角湾笼罩在蒸汽的轻啸声和夕阳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