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血战戈壁(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93 字 16天前

咸海东南戈壁的黎明在一片暗红色的天际线中撕开了夜幕。石破军从地下工坊的地面层爬出井口时,晨风正把戈壁表面的细沙吹成一层贴着地面流动的灰色薄雾。他把短刀插入腰带,在井口边缘用靴底踩实了最后一铲回填的碎石,然后解开了栓在窄谷外侧岩石上的马缰。

那匹马在戈壁的寒风中站了一整夜,马颈上的鬃毛结了一层白霜,鼻孔在每次呼气时都喷出两股白雾。石破军翻身上马时,马匹的后腿在沙地上踏了两步,蹄子在干涸的河道表面发出了与金属柱表面相似的硬质回响。他在马鞍上调整了一下永昌铳在鞍囊外侧的位置,枪管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黑色影子,沿着干涸河道的边缘向正北方向延伸。他策马沿着这条河道北行时,马蹄在河床底部的碎石上踩出了一串与咸海竖井框架横梁间距相同的蹄印间隔。

约一个时辰后,他抵达了干涸河道与草原交界处那道被沙尘半掩的浅沟。巴特尔当初描述过的那道浅沟在晨光中呈现出与周围戈壁不同的深灰色调,像是地表的沙层在浅沟上方形成了一道比周围更薄的覆盖层,使下方土壤的原有颜色透过沙粒之间的缝隙微微透出。石破军勒住马在浅沟边缘下马,用短刀的刀背在浅沟表面刮了几下,刮去了一层约一指厚的浮沙,露出了一层与咸海戈壁旧火铳枪管同材质的银灰色金属板边缘。

他在金属板边缘蹲了约半刻钟,用短刀沿着金属板的走向在沙土中画出了一条长约一臂的轮廓线。轮廓线在浅沟底部延伸时,在约一臂长的位置遇到了一块与金属板颜色不同的暗色区域。他用刀尖在那块暗色区域周围挖了一圈,清除了覆盖的沙土,露出了一枚嵌入金属板表面的铜锌合金铆钉头,铆钉头的直径约一节拇指,表面没有生锈,像是被某种防腐蚀涂层保护着,在地下埋藏多年后仍然保持着金属的光泽。

他用短刀的刀背在铆钉头上敲了两下,钉头下方传来一声比在荒漠金属板上更长的回音,像是铆钉头连接的金属板下方存在着比咸海戈壁金属板更深的空腔结构,使声波在穿过板面后进入了一个体积更大的空间。他在确认铆钉头的存在后,把浮沙重新覆盖在金属板表面,在覆盖前用短刀在铆钉头旁边的金属板面上刻了一个与咸海竖井底部铁十字形符号相同尺寸的标记,然后在标记中心加了一个指向正北方向的短箭头——像是用箭头方向标记了该处的铆钉头正下方连接着一条与咸海竖井系统平行的地下通道,其走向与石破军正前方的草原方向一致。

他翻身上马继续向北骑行约半个时辰后,戈壁的地形开始从平坦变为微缓的起伏丘陵,丘陵之间的低洼处分布着被风蚀出的干涸河道分支,像是地质构造在草原与戈壁交界处形成了一片分支状的排水系统。他在进入第一片丘陵区域时听到了一种不同于风声的声响——那是金属碰撞发出的短促锐音,像是两只铁器在干燥的空气中相互撞击后振动衰减的过程。他勒住马,在马鞍上侧耳听了约十息,分辨出声音来自东北方向约半里处的一道被低矮沙丘遮蔽的干河床拐弯处。

他把马拴在丘陵背面的一处风蚀岩柱上,以低姿沿沙丘的背风面绕到了干河床拐弯处上方的沙丘顶部。在沙丘顶部边缘卧倒后,他看到了干河床拐弯处有一支约三十人的骑兵队正在以环形阵列围住沙地中央的一个浅坑,坑底半埋着一块与咸海竖井壁面同材质的银灰色金属板,板面中央有一道与安纳托利亚隘口双螺旋平板相似的螺旋线标记。骑兵们在浅坑周围来回策马,马蹄在干河床底部踢起了一股股黄色的沙尘,像是他们正在用铁链或绳索试图把金属板从坑底拖拽出来。骑兵的队伍中没有旗帜,也没有任何可以辨认部族或国别的纹章,只穿着与当地牧民相似的深色长袍,马鞍侧面挂着旧式的铜锌合金弯刀,刀鞘上覆着一层与咸海戈壁锡釉层碎渣相同的波浪形纹路。

石破军卧在沙丘顶部把永昌铳从鞍囊中取出,在枪管侧面装填了弹丸和火药。他在完成装填后以跪姿在沙丘顶部架稳了铳身,瞄准了坑底那块金属板侧面正在拉动绳索的一名骑兵的肩膀。他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等着骑兵们在坑底完成了对金属板的第一次拖拽尝试。骑兵们用绳索套住金属板的边缘后,同时策马向干河床两侧发力拉拽,金属板在绳索的拉力下从沙层中松动了约两指,露出下方一层厚约一掌的暗红色金属层,与石破军在咸海地下工坊中穿过的暗红色铁墙材质完全一致。

在金属板松动的瞬间,干河床拐弯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圈从金属板位置向外扩展的环形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了约数丈后停止,像是一层被覆盖了多年的地下空腔在顶部结构物被移走后发生了应力释放,使地表沙层沿应力线发生了局部塌陷。骑兵们在裂纹出现后暂停了拖拽,有人在看到裂纹中渗出的暗灰色粉尘后勒住了马,用突厥语向队伍前方喊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内容石破军在咸海草原上听到过类似的——是在确认地面是否安全、是否可以继续挖掘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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