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终端接入(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739 字 12天前

爱琴海沿岸废弃渔村西侧的沙滩上,塔里克在完成咸海竖井底部平台的标记后,沿着地下通道折返,于当天正午再次站在了沙滩凹陷带的淹没段边缘。

正午的阳光直射爱琴海海面,海水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绿色,近岸处水深数尺以内的海底每一道沙纹都清晰可见。他的视线穿过水层,落在海底那根银灰色金属柱上——柱体从海底沉积层中垂直升起,表面没有附着一粒海藻或一片贝类,在退潮后露出水面约一掌高度,柱顶的圆孔在日光下泛着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相同的金属冷光。铁十字系统在爱琴海方向的终端标识,在潮汐周期中始终保留着一部分暴露在空气中,使任何从海面接近此处的人都可以通过柱体的露出高度来判断当前潮汐相位和与系统终端之间的距离——不需要测深竿,不需要潮汐表,这根柱子本身就是一块沉默的潮汐标尺。

他在金属柱旁边蹲下,海水漫过他的靴底,在脚踝处来回拉扯。他伸出手掌贴在柱体顶部表面,掌心与金属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海水,那层水被他的体温微微加热,在掌缘处蒸出一圈极淡的热雾。柱体表面传来一组振动——节奏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的稳定嗡鸣声完全相同,一长两短一长,但振幅更强,强到不只是掌心能感觉到,连腕骨都跟着微微颤动。正午阳光直射金属柱体,柱体吸收了热量后与周围海水之间的温差增大,热膨胀使金属晶格的应力波在表面传导得更强烈——铁十字系统选择银灰色金属作为终端标识材料,不仅仅是因为抗腐蚀,更因为这种金属的热膨胀系数恰好能在正午时分将振动信号放大到人类触觉最敏感的区间。

他在确认振动强度后,从内袋中取出那枚从安纳托利亚主干道网格门处带回的球状体。球体在掌心中带着咸海矿脉深处的微凉,与爱琴海正午的热沙形成鲜明反差。他将球体对准柱顶圆孔,以顺时针方向划了四分之一圈。球体与圆孔内壁的接触面没有任何间隙——不是紧,是完全贴合,贴合到指尖捏着球体旋转时感觉不到任何松动或卡顿,像是铁十字系统在爱琴海方向的终端标识在设计之初就预设了与康沃尔矿脉球状体尺寸完全匹配的接口,误差小到被金属的热膨胀本身补偿了。球体完全接触圆孔内壁的瞬间,柱体表面的振动频率出现了一次短暂升高——振幅没变,节奏没变,但振动的音高往上跳了一小截,像同一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突然搏动得更快了。终端在确认球体身份后,以频率的瞬时变化向操作者回传了一段关于终端与系统主干道之间潮银矿脉连续性的确认信息——这条从爱琴海海底穿过安纳托利亚高原、穿过黑海盆地、穿过高加索褶皱带、穿过咸海戈壁直达远东的潮银矿脉,在关闭了数千年后仍然完整。他把球状体重新收入内袋,站起来,沿着沙滩凹陷带的走向向正南方向步行。

约半里后,凹陷带被海水完全淹没,海底的轮廓在水面下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浮在水面上的银灰色浮标。浮标的间距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完全等距,排列方向与凹陷带的水下走向重合。每一枚浮标顶部都嵌着一小块焰晶透镜,在正午日光下反射出蓝紫色的细芒,像一排被钉在海面上的星座。北非联合勘探公司在该处布设的终端标识浮标,用于在涨潮时标记铁十字系统终端在海面上的位置。郑平的勘探公司在好望角方向的结构物勘查后,将铁十字系统的终端标记标准从海底复制到了海面——使水面上的操作者也可以在没有任何水下设备的情况下,通过浮标的排列来定位系统终端的入口位置。他在确认浮标的排列和间距后,走到最近的一枚浮标旁边,从腰间工具袋中取出一根从咸海竖井底部带来的备用探针。探针的铜锌合金表面还残留着咸海矿道深处的盐渍粉末,在爱琴海湿润的空气里那些粉末迅速吸潮变成了灰白色的粘稠盐浆。他将探针插入浮标下方约一臂深的海底沉积层中,探针穿过松软的沙层、穿过沙层下方的硬泥层,最后在泥层底部触到一块坚硬而微温的金属表面——那是终端标识在海床下方的横向延伸段。探针的插入角度和深度经过精确控制,使其在该处的海底沉积层中形成一个与该处终端标识对应的永久的定位标记。

他将探针尾部弯了一个钩,钩的方向指向正北——指向安纳托利亚方向,指向他刚刚走完的那条地下通道的入口。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腰,海水沿着探针的杆身流下,滴回爱琴海,在正午无风的海面上打出几圈极小极密的涟漪。然后他沿着沙滩边缘向更南方的海岸线方向走去,正午的阳光将他投在沙滩上的影子压成一个短而浓黑的椭圆,跟着他一步步向南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