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海北岸冬营储水池北侧的泥浆层防线,在冬季的最后一次寒潮中,冰壳的厚度在夜间增加到了足以承载步兵负重通过的程度。策妄阿拉布坦在黎明前约半个时辰从浅睡中醒来时,听到从泥浆层方向传来的一阵持续的冰壳受压声——不是自然开裂的脆响,是数十双靴底同时踩压冰面时产生的低频震动,像是步兵编队在天亮前的最冷时刻以纵队形式踏上了冻结后的冰壳表面,正在以行军速度向储水池方向移动。
他在帐篷中坐起身,右手摸到靠在帐篷柱旁的短铳,左手把帐篷帘掀开一道缝。储水池北侧的冻土区域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片灰蓝色的暗调,泥浆层方向的冰面在星光下反射出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银色光斑,像是一整条冰壳表面被星光切割成了等距的方格。他看到了纵队的前锋——约二十名士兵以三列横队的形式走在冰壳上,每列横队约七人,人与人之间的间距约一步,像是步兵编队在突破泥浆层时采用了比之前更宽的正面队形,以降低每单位面积冰面上的压强,防止冰壳在负重下破裂。
策妄阿拉布坦在确认纵队前锋已经走过了泥浆层中段后,从帐篷中走出,在帐篷外的冻土上蹲下,用短铳的枪管在冻土表面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向储水池东侧和南侧的牧民部队发出的警戒信号,指示他们步兵编队已经突破了泥浆层防线,正在向储水池方向接近。他在敲完信号后站起身,沿着储水池南侧的土丘边缘向西侧移动了约二十步,在土丘西端的一处浅坑中卧倒,把短铳架在浅坑边缘的冻土上,枪口朝向泥浆层与储水池之间的冻土区域。
纵队前锋在越过泥浆层边缘后,在冻土区域以散兵线姿态散开,像是编队在进入储水池北侧的开阔地带后,从纵队切换成了适合正面交火的散兵阵形。散兵线的宽度约三十步,士兵之间的间距约两步,使整条散兵线在冻土区域形成了一道宽度与储水池北侧边缘相当的攻击正面,像是在试图用宽正面推进的方式压缩储水池方向守军的防守空间。策妄阿拉布坦在浅坑中看到散兵线的前端在约五十步处停住了约十息,像是在等待后方编队的其他部分跟上。他在散兵线停住的间隙中扣动了扳机,铅弹在黎明前的最暗时刻以一道极细的火线穿过冻土区域,击中了散兵线左翼第二名士兵的髋部。那名士兵在被击中后身体向侧面歪了一下,然后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在冻土上停住了,右手按在髋部外侧的伤口处,血从指缝间渗出的速度在极寒中逐渐减慢,像是低温正在加速血液的凝固。
在第一声枪响后,散兵线没有像之前的编队那样停顿或出现混乱,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储水池方向推进了约二十步。像是步兵编队在多次与策妄阿拉布坦的守军交火后,已经学会了在遭到狙击时不分散注意力,而是以加速推进来压缩狙击手的时间和空间。策妄阿拉布坦在浅坑中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装填,在装填过程中看到散兵线的前端已经进入了储水池北侧约三十步的范围,士兵们的靴底在冻土上踩出的声响已经清晰可辨,像是他们正在以不喊口令的方式默契地维持着推进速度。
他在完成装填后以半跪姿势从浅坑中站起,在站起的同时向散兵线的右翼射击了第二发铅弹。这一次弹丸击中了一名正在以快步姿势向前推进的士兵的小腿,使他在被击中后向前扑倒在了冻土上,身体在扑倒的过程中把旁边一名士兵的推进节奏打断了约半息。被打断的士兵在短暂停滞后继续向前推进,散兵线的右翼在损失了两名士兵后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宽度和推进速度,像是编队在战前已经预设了伤亡后的填补方案,使散兵线在损失了少量兵力后仍然能够维持推进的连贯性。
在散兵线推进到储水池北侧约二十步时,从储水池东侧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像是牧民骑兵在接收到策妄阿拉布坦的警戒信号后,已经从东侧方向以散兵线姿态向编队的侧翼进行了齐射。枪声在冻土区域形成了约一次呼吸时间的持续回声,像是齐射的弹丸在储水池北侧的冻土与泥浆层之间形成了多次声学反射,使回声的持续时间被拉长到了平时的一倍以上。散兵线的右翼在齐射中又损失了约三名士兵,使散兵线的宽度从约三十步缩小到了约二十五步,像是编队的推进在两侧受敌后被迫收窄了正面宽度,以应对来自不同方向的火力。
策妄阿拉布坦在第二发射击完成后,把短铳收回了腰带侧面,从浅坑中站起身,沿着土丘西侧边缘向储水池方向快步移动了约三十步,在储水池北侧的土丘边缘蹲下,用短刀在土丘边缘的冻土上刻下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弧线标记,然后从冻土中拔出他在之前插入的第四根备用探针,在土丘边缘重新插入了一次,使探针在土丘边缘形成一个比之前更靠近储水池的定位标记,以应对步兵编队在推进过程中可能对储水池周边区域造成的边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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