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水池北侧的冰面上,散兵线的前端士兵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南岸不到二十步的位置。策妄阿拉布坦蹲在土丘西端边缘,透过瞄准缺口看到冰面上那些黑色人影在黎明前的暗蓝光线下移动,靴底与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铁锤敲击薄铁片。他扣动了扳机,第三发铅弹从枪口射出后在冰面上方的冷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击中了散兵线右翼第二名士兵的肩甲。铅弹穿透铁质肩甲的边缘,斜向射入锁骨下方的软组织,士兵在被击中后上身向后仰了一下,左侧的胳膊垂了下来,手中的火铳在冰面上滑出约一臂的距离后停住了。他旁边的战友在伤员倒地后没有停下来搀扶,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跨了两步,填补了右翼的缺口。散兵线在损失了第三名士兵后,宽度从二十五步收缩到了约二十步,推进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一线。
策妄阿拉布坦在完成第三发射击后把短铳从浅坑边缘收回,在冻土上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四次装填。火药从羊角漏斗中倒入枪管时的沙沙声在黎明前的极寒空气中听起来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一面绷紧的鼓皮上撒了一把细沙。他把弹丸塞入枪口,用通条压实,在完成装填后从土丘西端边缘站起身,沿着储水池西侧的岸线向东南方向移动了约三十步。在移动过程中他听到了冰面上传来的第一声惨叫——不是被铅弹击中的闷哼,是某种更尖锐的、带着撕裂感的喊叫,像是有人在极近距离内被利器刺中了要害。他在土丘东南端的边缘蹲下,从新的角度看到了冰面与南岸交界处的情景:散兵线的前端约六名士兵已经踏上了南岸的冻土,正在以散兵线的姿态向储水池南侧的帐篷群方向推进,但在他们与帐篷群之间约十五步的冻土上,牧民骑兵的十余名骑手已经下马,以横列的方式在帐篷前的冻土上排成了一排,手中握着长达四尺的草原弯刀,刀刃在暗蓝的晨光中呈现出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相同的银色波光。
第一名士兵与牧民骑手接触的瞬间,弯刀从上方斜劈而下,在士兵手中的火铳枪管与头盔之间约一掌宽的空隙中划过,在锁子甲的领口处切出了一道约两指长的破口。士兵被劈中后身体向前扑倒,手中的火铳从手中滑脱,在冻土上弹跳了一下后停在了牧民骑手的靴尖前方。牧民骑手弯腰捡起火铳,用刀背在枪托上敲了一下,枪托的木料在敲击处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像是火铳在被弯刀劈中的瞬间承受了超过其木质结构极限的冲击力。第二名士兵在第一名士兵倒地后约一息的时间内已经冲到了牧民骑手的左侧约两步处,手中的火铳枪口朝向牧民骑手的侧肋,在约两步的距离开火了。铅弹在近距离上击中了牧民骑手左侧的皮甲腰带位置,在皮甲表面形成了一道贯穿性的破口,破口边缘的皮革纤维呈放射状向外翻卷。牧民骑手在中弹后身体向右侧歪了一下,但右手的弯刀在身体歪斜的过程中以反手的姿势从下方上撩,刀尖在第二名士兵的小臂内侧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士兵在小臂被划中后手中的火铳从手中滑脱,以枪口朝下的姿态砸在了冻土上,扳机护圈在与冻土撞击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脆响。
牧民骑手在完成上撩动作后以左膝跪地的姿态在冻土上保持了约一息的停顿,然后用左手按压了左侧肋骨下方的伤口,手掌在接触伤口时发出了一声与冻土撞击声不同的声响。他在停顿结束后用弯刀的刀尖在冻土上撑了一下身体,重新站直,在站直的同时向右横跨了一步,避开了第三名士兵刺来的刺刀。刺刀的刀尖在划过牧民骑手右侧肩头时刮下了一片皮甲边缘的碎皮,使碎皮在晨光中像一片干燥的树叶一样飘落在冻土表面。牧民骑手在避开刺刀后以右手的弯刀从上方再次斜劈而下,刀刃在刺刀的刀柄与士兵手腕之间约一臂的距离上划过,切断了士兵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肌腱。士兵在拇指被切断后松开了刺刀的握持,刺刀在脱离控制的瞬间以向下的姿态扎入了冻土,在冻土表面插入了约一指深后在清晨的低温中保持着竖直的姿态。
牧民骑手在完成第二次劈砍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向后退了两步,回到了横列的中间位置。他在退回横列的过程中用左手按压了侧肋的伤口,手掌在伤口的按压中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相同的声响。横列在第一名骑手退回后自动向两侧各扩展了两步,使横列的宽度从约十五步扩展到了约二十步,像是牧民部队在吸收了第一名步兵的冲击后,以横列的宽度调整来适应步兵编队散兵线的推进正面。散兵线在南岸冻土上的剩余约八名士兵在看到横列扩展后,没有立即向前推进,而是在距横列约十步处停住了脚步,以半蹲姿势在冻土上排成了两排,前排四名士兵架稳了火铳,后排四名士兵在装填弹药的间隙等待前排射击的空隙。
牧民骑手横列在看到步兵散兵线排成两排后,没有等待后排士兵完成装填,而是以横列整体向前推进了约五步,在五步的推进过程中弯刀的刀刃在冻土上拖出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弧形刻痕。前排步兵在牧民骑手推进到约五步时开火了,四支火铳同时射击的枪声在储水池周边的冻土区域形成了一片比之前所有枪声都更厚的声墙,像是四发铅弹在近距离上同时出膛时产生的声波叠加后使声音的响度增加到了原先的数倍。在枪声消散后的烟尘中,牧民横列左侧的两名骑手在中弹后向前扑倒在了冻土上,其中一人的弯刀在扑倒的惯性下向前滑出了约三步,刀刃在冻土上形成了一道与第一道弧形刻痕平行的新刻痕。横列剩余约八名骑手在两名骑手扑倒后没有停顿,以更快的速度向步兵散兵线冲了约五步,在进入火铳装填的空档期后用弯刀从上方连续斜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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