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去世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新年从此就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符号。
现在,他好像久违地体会到了幼时的心情。
苏止裕看到他眼里的兴奋,似是不解又似是疑惑,以前的秦宴对节日这些东西都不甚在意,就算是新年他也是无所谓的。
秦宴总是觉得麻烦,无聊。
现在怎么变了?
“苏止裕?”秦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故作生气道,“你发什么呆,不想和我一起过年?”
“不是。”
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回答了秦宴的问题,苏止裕有些许的窘迫,又找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他的确不知道。
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他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后来家里出事了,他哪有心情过新年。
秦宴哼了哼:“简单,到时候叫管家列个清单,我们把这里布置一下就行,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跟管家说。”
“好。”
“这里这里。”秦宴指着客厅的一个空旷角落,“在这儿放一棵盆栽小树吧,打扮一下,喜庆招财。”
苏止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客厅很大,如果在这里加盆栽的话……
好像客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有生机、有暖意。
苏止裕也忍不住期待起来,好像这个小小的改变是在预兆着什么。
这是他和秦宴共同计划的一部分,或许,这里也许真的能成为他的家呢?
……
两天后,秦宴只身回了乡下,出发前他还是跟秦默说了一声。
秦默一定会知道的,不如自己主动说。
果不其然,秦默收到消息也并没有很意外,甚至没有要求当天一起回,而是说第二天再回。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秦默不在,秦宴的行动会自由很多。
看到他来,外婆满是惊讶,目光就往他身后看,见没有秦默的身影,才问道:“你哥,没来吗?”
“他没来。”秦宴扶着外婆坐下,“外婆,他明天就回来,我今天没事,先回来看看您,您身体怎么样了?”
外婆摆摆手:“好,好着呢。”
但她的脸色似乎是比上次还要不好,干瘦蜡黄,眼窝下还挂着乌青,精神不济的模样。
秦宴暗暗心惊:“外婆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上次说的,要不你明天跟我去住吧,我照顾您。”
又提到这个问题,老太太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拒绝,坚决不肯走。
秦宴实在没辙,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方向。
“对了外婆,我上次回来的比较匆忙,我哥不是给村里捐赠了一家祠堂吗?上次我也没去好好看看,我想去……”
“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一口打断,语气急切得让秦宴不得不怀疑。
“不能去看吗?我想去拜拜的,毕竟这是哥捐赠的,我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秦宴语气寻常带着点疑惑,瞧着他的样子,老太太欲言又止,又像是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道:“一般没什么事的都不会去祠堂。”
秦宴继续装傻:“没关系啊,我就是去看看,我也是村里的孩子,应该去拜拜的。”
“不能去。”
“可是……”
老太太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解释道:“你的八字和祠堂的方位反冲,小时候给你算过命,就说你不能过去。”
小时候?
是多小呢?
秦宴一点儿都不信这个,直觉告诉他祠堂里一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外婆极力阻拦,或许她是知道的。
见说不动外婆,秦宴也没执着,先答应下来自己绝不过去。
得到他的保证,老太太才松了口气,安抚他没事就回去工作,不用来看她。
话是这么说,但秦宴却从老太太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和心疼。
那是老人看孙儿的眼神,舍不得,知道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每一次相处都是在倒计时。
所以,恨不得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
她怎么舍得推开心心念念的外孙。
秦宴不忍心让老太太担心,一口应承下来,哪儿都没去,安心地陪着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