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琪芽重逢(1 / 1)

雷电芽衣从往世乐土的出口缓步走出,身上还残留着那片记忆空间独有的、如同旧书页与干花混合的淡淡气息。

她刚在乐土中与几位英桀做过交谈,脑海中仍在回响着樱的叮嘱,以及爱莉希雅抱着爱宝时那个永远明媚的笑容。

她将这些思绪逐一收拢,重新披上雷之律者那份惯常的冷冽与沉稳,走到凯文面前。

“尊主,您找我?”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但了解她的人能从她微微加快的步伐中读出她对于被突然召见的好奇。

“嗯。”

凯文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从王座上俯瞰着她。

他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只是用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语调,将一道选择题摆在了她面前。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计划即将完成。我将参与此事的权利交予你。你可以选择拒绝。”

芽衣沉默了一瞬,在心底将这句话重新咀嚼了一遍。

凯文说,参与此事的权利在她手中。

这意味着他的态度是中立的,既不要求她去,也不阻止她去。

但以她对这位尊主的了解,凯文从不会将选择题无缘无故地摆在别人面前。

“您现在才将此事告诉我,还特意说明参与此事的权利在我手中,也就意味着我的参与多半并不会影响结果。那么——”

她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迎上凯文冰蓝色的目光,语气冷静而锐利,像是在用刀锋剖开一道谜题。

“您觉得我会参与的动机是什么?”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从芽衣身上移开,落在王座之间那片被冷蓝色微光填满的穹顶上,像是在看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正在柯洛斯滕上空徐徐展开的结局。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回芽衣脸上,说出了那个他早就知道她会为之动容的理由:

“你可以借此机会,见到琪亚娜。”

芽衣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琪亚娜。这个名字从凯文口中说出的瞬间,她感到胸腔深处有什么被压了太久的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

那个白发蓝瞳的女孩,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她了。

“……我答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在这两个字里藏了一层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出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急切。

凯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抬起手,一道空间裂缝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无声张开,边缘流淌着冷冽而稳定的冰蓝色微光。

芽衣向凯文微微颔首,然后迈步踏入那道裂隙。

她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被漫长等待反复打磨之后才会拥有的、沉静而笃定的决意。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

约束的屏障被破除后,那些暗红色的齿轮残骸尚未完全消散,仍在穹顶之下缓缓飘零,如同被撕碎的暮色。

但奥托的身影并不在神座之上,也不在中殿的任何一根石柱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祭坛正前方的一条虚空裂缝。

边缘流转着虚数空间特有的暗紫色光晕,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沉默地等待着她们。

在迅速分析判断后,琪亚娜抬起手,调动了体内属于空之律者的权能。

空间感知如潮水般向那道裂缝涌去,她试图解析它的构造,锁定它通向何处,然后像以往无数次撕裂空间那样,硬生生闯进去。

但她的权能刚刚触碰到裂缝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便从她的律者核心深处炸开。

约束——方才那片光幕在她体内埋下的隐患此刻终于显现了威力。

她的核心上留有极细微的裂缝,在她高强度调用权能的压力下,那道裂缝正在无声地扩大。

崩坏能如同从破损的容器中疯狂外泄,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胸口像被灼烧般疼痛。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

就在她咬紧牙关、倔强地不肯松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穿透了核心嗡鸣的杂音,穿透了她因剧痛而模糊的意识,稳稳地落在她耳畔——“坚持住,琪亚娜。”

那声音清冷而温柔,带着她太过熟悉的尾音,像是从无数个圣芙蕾雅的清晨与黄昏中穿越时空而来。是芽衣。

琪亚娜的意识穿过那片因核心裂缝而产生的剧痛迷雾,来到了一条破旧的长廊之中。

四周的墙壁斑驳陆离,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某种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夹缝地带。

“……这里是?”

她低声喃喃,然后记忆的碎片重新涌了上来——对了,她刚才听到了芽衣的声音。

那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痛苦,稳稳地落在她耳畔,告诉她坚持住。

那不是幻觉,不是核心破裂产生的幻听,那是芽衣,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芽衣在呼唤她。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从长廊尽头传来,穿透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的崩坏能频率,熟悉的雷光气息,熟悉到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

“芽衣——她就在前面!”

琪亚娜几乎是被本能驱动着朝那扇光门跑去,脚步踉跄而急切,像是追逐一道从指缝间溜走了太久的光。

当她冲进那扇光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望无际的花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冰蓝色与粉红色的郁金香交相辉映,在某种不存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冰蓝如凯文的眼眸,粉红如爱莉希雅的发梢,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花海中却交织得无比和谐,仿佛天生就该生长在同一片土壤里。

而在花海的正中央,一个紫色头发的熟悉身影正背对着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