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她试探着唤出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一个太过美好的梦。

那个身影转过身来。

紫色的长发在冰蓝与粉红交织的花海中划过一道温柔的弧线，熟悉的面容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看见琪亚娜的瞬间微微亮起，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琪亚娜。”芽衣轻声回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只有琪亚娜才能听出的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琪亚娜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问她过得好不好，世界蛇有没有人欺负她，饭有没有按时吃，训练有没有太辛苦。

也想问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但这些话全部挤在喉咙里，谁也抢不过谁，最后她只是迈开步子，朝那个紫色身影奔去。

她的脚步起初是快步，然后是跑，最后是狂奔。

冰蓝与粉红的郁金香在她的奔跑中被带起的风吹得向两侧倒伏，像是在为这场重逢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芽衣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将那个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孩稳稳地接住。

琪亚娜撞进芽衣怀中的力道让两人都微微后退了半步，但芽衣的双臂很快便紧紧环住了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琪亚娜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那双揪住她背后衣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也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片被压抑了太久的思念正在被这个拥抱一点一点地填满。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琪亚娜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被火焰与阳光反复洗刷过的气息，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来了。不是幻觉，不是梦。”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在空气中的铆钉，像是在向琪亚娜承诺，也像是在向自己确认，“我在这里，琪亚娜。”

“芽衣，这里是哪？”

琪亚娜从芽衣怀中抬起头，环顾着四周那片无垠的花海，疑惑地问道。

冰蓝与粉红的郁金香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片空间美得不像是任何她所熟悉的战场，却也不像是圣痕空间那种被记忆与执念编织成的虚境。

“不知道。”

芽衣轻轻摇了摇头，紫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微微晃动。

她也将目光投向花海深处，那里似乎有一条隐约的小径通向更远处，但尽头被一层柔和的光晕所笼罩，看不真切。

“是尊主让我来这里的。他说，我能在这里帮到你。”

“……那家伙。”

琪亚娜将双臂抱在胸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唇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里那种惯常的别扭与感激交织在一起，像是被硬塞了一份礼物却不知道怎么道谢的孩子。

“还算干了件好事。”

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凯文还挺靠谱”，但芽衣知道，在琪亚娜的词典里，这句话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芽衣微微偏头，看着琪亚娜那张明明经历了无数战火与离别、此刻却依旧笑得像个圣芙蕾雅学生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将她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冷冽悄然融化了几分。

“你变了许多。”

她的目光从琪亚娜的发梢滑到肩头，像是在重新端详一幅久别重逢的旧画，每一笔都还是记忆中的轮廓，却又每一笔都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是吗？我倒是觉得，咱们一点都没变呀。”

琪亚娜从芽衣那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中挣脱出来，将抱臂的双手松开，唇角挂着那个芽衣太过熟悉的、没心没肺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的语气随性而自然，仿佛此刻不是决战前夕，仿佛她们不是在某个陌生的花海空间中做着战前的最后交谈，而只是在圣芙蕾雅的宿舍里，芽衣刚做完晚饭，她正从沙发上懒洋洋地爬起来准备偷吃一块还没上桌的炸鸡。

这句看似玩笑的话落在芽衣耳边，让她沉默了好几秒。

她垂下眼睫，像是在将这句话放在心底反复称量，然后重新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郑重而温柔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对。”

距离她离开圣芙蕾雅的那个夜晚，其实并不算多么漫长。

但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她们彼此都变了很多——琪亚娜从被空之律者追猎的逃亡者变成了薪炎之律者，从被所有人保护的女孩变成了保护所有人的战士；

而她从圣芙蕾雅的优等生变成了世界蛇的干部，从在厨房里给琪亚娜做饭的人变成了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雷之律者。

但有些东西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那些变了的东西让她们成长，而那些没变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能像这样交流的时间也不多。”

芽衣将那份重逢的温柔悄然收敛，重新换上雷之律者惯常的冷静与锐利。

她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认真地望向琪亚娜，“你们应该正在面对奥托的威胁吧。情况怎么样了？”

琪亚娜闻言，将拳头轻轻攥紧又松开，老老实实地将所有情况悉数道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花海中落得极为清晰，像是在向一位远行归来的战友做最郑重的汇报：

“学园长、布洛妮娅还有班长，她们拼尽全力为大家创造了前进的机会。逆熵的前辈们、希儿、布洛妮娅、还有那些仍属于天命的女武神们，她们也都以自己的方式，为现在的局面提供了力所能及的一切。现在，我和幽兰黛尔正在一同前往最后的战场，为了共同的目标并肩作战。”

她顿了顿，将那只攥紧的拳头轻轻抵在胸口，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花海上空那片柔和的光晕，声音却沉得像是淬过火的钢铁。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战了。”

“……幽兰黛尔吗。”

芽衣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微微颔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才会拥有的笃定与信任。

“作为同伴，她很可靠。你可以相信她。”

她曾在世界蛇执行任务时与比安卡有过数次照面，那个女人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果决与担当，足以让她将这句话说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