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冉把兄弟两带回自家,洗干净杯子泡来茶水。
“安哥儿,你别跟那赵老四一般见识,龙虾刚大卖那段时间,他们赵家看不起这些小虾蟹,还笑话我们被猪油蒙了眼,净搞些奇葩玩意,吃出毛病人家要找我们算账。”
“但一晃半月过去,非但没人吃出毛病,海鲜还越来越火,他们赵家这才慌忙跟风,能赚钱的都在刚开始那半月赚了,他们后来哪还卖的了那高价,自然心里是不舒服的。”
虞书冉眨眨眼睛,“这虾蟹再贬值也比鱼贵,别看他刚才神气的很,他家海塘子里养的虾蟹可不少!"
江淮安点头,放下杯子,“我才不跟他生气。”
“啊对了,这是我大哥江文瑾,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虞书冉。”
由得两人相识,江淮安是来买中午吃的新鲜鱼的,轻车熟路就摸去了他家的海塘子。
好长时间没来,这边的海塘子扩宽许多,大家纷纷效仿,浅水区方方正正全是一片接-一片的海塘子。
远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衔接几块岩石,幽深海浪翻滚拍打,一波又一波。
但江淮安瞧着瞧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场景,他是不是在哪见过129262e
但他许久没来,周围变化挺大,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总有股子熟悉的感觉。
“安小哥,你看这条鱼怎么样”海塘子里,王强捞上一条至少五斤重的鱼,活蹦乱跳的甩尾巴呢!
江淮安点头,“可以,强子哥,就这条吧。”
王强利索的去鳞杀鱼,洗干净给江淮安装起来,“安小哥,没事就回去吧,马上要有大风浪了,这周围不安全。”
“大风浪”江淮安看这海上风平浪静,不像是有风浪的样子。
虞书冉此时也掀开帘子出来,“安哥儿,强子对大海熟悉,他说有风浪肯定会有,你跟文瑾身子不便,莫要在海边走了。"
江淮安就又去看海面。
“怎么了”江文瑾走过来,察觉出弟弟有些不对。
“放心,每年这个时节都有台风,我们都习惯了,你们那边也要注意暴雨,这雨一下好几天。”
江淮安转头,“强子哥,那你这海塘子怎么办”
“我们这边是浅水区,水涨不上来的,你看那‘长浪’都是风暴地区的余波,到我们这里细弱绵绵,证明风力弱了,到了咱们这顶多下几天暴雨。"
到了下午,果然开始变天,暴雨马上来了。
幸好没让王淑清他们半道离开,不然在半路上就遇上暴雨,一下雨山路就滑,出了事可不得了。
上午回来,江淮安就找人把地里的大白菜搬回来了。
上回和油菜一起种的,都长得茂盛,反正也吃不完干脆就洗干净腌成咸菜。
他打算要腌的不是普通的榨菜,而是酸溜溜的辣白菜,洗干净裹上辣椒调成的酱汁,放进坛子里放上半月就可以吃了。
突然几声闪雷下来,把江淮安吓了一跳。
院子里洗干净的十几口坛子还没收,天上就是斗大的雨滴落下来,
“快把坛子收进来!"
来不及收完,雨势就哗哗的下下来,这阵:子雨超级大,跟有人拿着盆子在上面泼水似的。
在江淮安淋到雨前,被谢文澜倏地提到屋檐下站稳。
他一身干的,倒是后一步进来的影三影四,全身湿透了,有小厮递上来几块干帕子。
“别站在外边吹风,进屋去加衣服”,谢文澜道。
他们修房子时,特意在东西厢房连接处盖了一片宽敞的长廊,淋不到雨,还放了待客的桌椅。
小厮前后擦干净,又烧了茶来,放上几盘点心。
江淮安翻出衣箱里的厚衣服,一展开,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滚出来。
蓝皮壳子的《剧本》,江淮安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无意间又看到第一页的插图。
他仔细看了好一会,突然觉得这幅画、画的不就是刚才看见的海边的那个场景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他之前是在这个画上看过的场景啊!
画上大海,风浪,黑色的方块是海塘子,都对上了!
远方的海面下,有什么,黑色的庞然大物朝着岸边袭过来,海塘子里的活物成片的死亡,
密密麻麻莹白的都是尸体!
如果这画上画的都是真的"
不,这肯定是真的!江淮安几乎立刻就站起身,与外边进来的谢文澜撞个正着。
谢文澜赶忙扶住他,“做什么急急忙忙的"江淮安摸着被撞疼的地方,“快点,带我去虞书冉的家!"
“海边”谢文澜皱眉,
江淮安一手抓着他袖子,抬起的两颗眼睛如同被水洗过的黑琉璃,带着急迫,“有急事,必须去!"
“不然,等雨小一点"
“不行,晚了就来不及了,必须现在去!"
谢文澜实在犟不过他,加上他从不开这样的玩笑,
但再是迫切,谢文澜还是给他穿好外套,又加了一件防风披风,最后把雨衣严合的批上去。
“你把我裹成这样我怎么走”江淮安往前跨一步都难。
谢文澜自己披上雨衣,戴上帽子,“不用你走。
说着,一把将江淮安打横抱起,他身上的雨衣再把人遮一层,如此根本就淋不上雨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
在江淮安还犹豫这有什么要准备的就猛地一阵失重感,他尖叫一声,抱住面前的胸膛。
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和雨声,半个小时的路程,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落了地。a7027253
渔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虞书冉正烧水,就听到重重的锤门声。
“谁啊”虞书冉打开门,见着穿着厚实,但只是头发微乱的江淮安,一惊,“安哥儿,你怎么来了"
他又看到安哥儿身后湿透的男人,顿时让开,“赶快进来再说。”
“强子,安哥儿来了,烧点驱寒的姜汤!
他找了条干净的帕子,江淮安要帮谢文澜擦拭,被谢文澜推远了些,“有水汽,你站远些。"
他真是强悍如斯,这么大的暴雨,真的没i!
江淮安扭头去跟虞书冉道,“你家海塘子里的东西恐怕得捞上来,不然会出事!"
虞书冉一愣,茫然的看了眼刚出来的丈夫,“安哥儿你没逗我们吧那可是咱们辛苦半年的心血,捞上来活不久的"
江淮安咬唇,“能卖就卖掉,反正不能留在那里边!"
“这”
夫妻二人对望,都是一阵茫然失措。
“你们信我,有不干净的东西,会把你们养的鱼虾全部害死,你们最好尽快通知这附近的渔民,都避一避!"
冒着这么大的雨,江淮安实在没必要跑来糊弄人,夫妻两开始还疑虑,现在只剩惊恐。
虞书冉问:“到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淮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那些东西一定会来的!
由着夫妻二人具体商量,江淮安回头去找谢文澜,皱眉看他一身水汽高的衣裳,“都湿了。”
“无妨”,海边风大,谢文澜把披风的帽子给他戴上。
他没问江淮安是从哪里知晓这些事的,该说的都对这对夫妻说了,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谢文澜拍拍江淮安僵硬的肩膀,让他放轻松。
虞书冉是打心底信任朋友的,淮安从没骗过他,但就是如此,才难为,那海塘子里的东西,哪是说捞就捞的完的
他们可是足足养了半年,是丈夫一-点点放养,平时光是踩野草树皮喂养,都花了不少精力。
但若是不捞"--"
王强比妻子决断,既然妻子相信他就信。
当机立断,对妻子道,“你去通知村里渔民,我去捞,能捞多少捞多少!"
虞书冉本还六神不附体,见丈夫穿上雨衣渔帽,拿上渔网推门出去,竟是一-刻也不耽搁。
他咬牙,也穿上雨衣和玉帽,出i]前对江淮安道,“安哥儿外边风大,你就别出来了,我马上去通知大家!"
江淮安松了口气,手袖里的纸页被他捏的泛白。
王强冒着风雨,海上风浪太大,船根本就推不出去,他只能光着手下去摸,再鄜着水一筐一筐的送上来。
后来更是直接把帽子衣服这些碍事的都脱了,一筐筐往岸上舀,
他不敢松懈,即便风雨眯眼,万事万物都看不清楚。
原本只他一人在劳作,风
雨里又走来几人,看穿着不是渔民,直接就下水帮他打捞。
而另一边,虞书冉敲锣打鼓的通知,声音都喊得沙哑,最后也只叫来零星几人。
“是怎么回事啊虞哥儿"
“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让把海塘子喂养的东西捞起来!"
“那怎么可能,这么大的风浪呢!
“应该是真的,我见强娃子已经下水了!
已经惊动了不少人,但大部分还在观望,也有少数下了海。
老天爷不会怜悯这些人,这场雨一直持续到晚上,风浪也小下去了,海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
大家或多或少有些懵然,家里只要能装点东西的桶盆里都爆了。
这海物跟其他不一样,离了海水,死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