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烟花,不仅是谢文澜的人看见了,带着大部队在往这边过来。
连陈初生也看见了,他知道,自己又慢了一步。
手下低低道,“殿下,咱们要赶快离开了。”
陈初生看着那道烟花,脸上都是阴霾,“谢文澜,我们走着瞧。”
“哎呀,这道烟花,你属实不该放!”江眠风提醒道。
他们的人能看到烟花,对方肯定也看见了,一定早就循着动静跑了,等他们的人赶到,人都不知道走去多远了!
谢文澜没说话,拧了温湿的帕子给江淮安擦脸。
他没说,那种情况下,江淮安已经被刺激的够呛,那道烟花短暂的照明,能让他开心一些。
没什么其他意义,就是想让他开心一些。
晚上太晚,以江淮安如今的身体,不方便再赶夜路回家。
所以他们的人在山寨的营地驻扎下来,影二带人收拾了几间房,床上铺着寨-子里最好的棉被。
谢文澜却还嫌弃不够暖和,让人烧了几个暖水瓶,放在江淮安的被褥""下边。
周围一个个都是门高马大的汉子,让烧个水都笨手笨脚的,影二便把原来寨子里的煮饭阿姨抓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比原来的l」贼还可怕,阿姨吓得直抖。
影二努力笑的和善,“做顿饭,不难为你吧”
可能是他下午提着刀的样子实在吓人,阿姨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晕过去,被人抓起来,按着人中硬生生把人救活了。
到最后还是稍微长得和善的江眠风来做的调解。
“做点孕夫能吃的,其他能填饱肚子就行”,他简单的说。825360164
不一会,饭菜就做好,给江淮安煲的肉粥,江眠风全程盯着做的,不会有问题。
他端着推门进去,谢文澜依旧在床边坐的笔直,从他徒手把人抱下山到现在,一步也没离开过。
人到现在还没醒,身体情况也要明天下了山才能检查。
江眠风叹了声,把粥温在炉子上,“文澜,准安是累了,你让他休息,你先来吃饭,你也一天没吃饭了。”
谢文澜一动未动,仿佛老僧入定,江淮安不醒,他能坐去天荒地老。
江老头子是看不惯现在年轻人要死要活的恋爱,但这次确实惊魂,刚看到淮安时,他被谢文澜抱在怀里,缺了只鞋,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连他都以为至少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敢想,淮安他居然能从敌人手里逃出来,一个人找到魔鬼窟,在那里呆上许久。
江眠风叹出今日的第二十几声叹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上门出去了。
床上的人稍微一有动静,谢文澜就立刻注意到,他如枯井无波无澜的视线终于有了波动,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江淮安无形中拧着眉,低低的嘤咛一声,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充满水雾的眸子里,还有未褪去的茫然,他眨了眨眼,随即看到床边上坐着的谢文澜
”谢文澜,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实在没想到他第一句就呛人,不是谢文澜真老’了,只是几天钻在林子里,又不曾打理,胡茬都冒出来,眼睛也因为几晚没睡觉红红的,带着落魄沧桑。
再加上找不到人的急躁,找到人的忧心,他这几日,真是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他深深呼出口气,对江淮安道,‘
江淮安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他是个内敛的人,能让他如此,这次受的惊吓定也不比他的小。
"一个劲盯着我看什么饿不饿”谢文澜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
江淮安顺着他的话头就点了点头。
谢文澜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又将江淮安小心扶起来靠在枕头上,
江淮安就说怎么这么热,一摸床榻,好家伙,全是暖水瓶,这温度是要。
想到什么,他摸了把肚子,鼓鼓的,无形中又松了口气。
谢文澜自然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伸手碰了碰,“等明日回去,让大夫给瞧瞧。”
江淮安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又制住了,谢文澜看起来,比他吓得还凄惨,今天就不要再刺激他了,而且,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那陈初生一面之词,要明天让大夫看过才知道。两天了,江
淮安第一次喝到热热的粥,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谢文澜喂他吃,一连喝了大半碗才作罢。
谢文澜就着他剩下的碗底子一口喝干,又盛了两碗吃完才放下碗筷。
夜里,两人相拥在床上,江淮安问他,“你今天,是怎么知道我在魔鬼窟的"
谢文澜沉默一会,“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来魔鬼窟找你
毫无疑问,两人都在赌,但好在都赌对了。
江淮安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汗味,但他不想丢手,只有抱着他,才感觉到安全和信任,
何况,他身上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谢文澜都不嫌弃他。
“那魔鬼窟另一边是通往哪里的"江淮安问。
谢文澜的眸子睁开在夜色里,是比夜色更纯的黑色,如同闪烁的黑宝石,黑的发亮。
“我当年,是在青云十三州的某处入口进去的。”
“哇,里边能通这么远"
“跟魔鬼窟只要三天时间,但若是正常路程,至少半个月。”
古时候的交通不发达,有些路根本不通,绕十万八千里到目的地是常有的事,但两者的直线距离实际没有这么远,那魔鬼窟相当于联通江南和青云十三州的直行隧道。
谢文澜当年这一绕,哪晓得就到了江南水乡,后来会选择江南做据点,也有其中原因。
他在江南养的军队,真要掩人耳目支援青云十三州,也就三四天的时间。
他把江淮安在怀里抱紧了,“放心,这笔账我记住了,终有一天,我会问他们讨要回来!"
江淮安被他说的忧心忡忡,抱着人腰,把脸蛋贴在上面,“你好好的就行。”
被谢文澜大手熟悉摸着头发,听他沉沉从胸腔传出的震动,
第二日,他们车队早早回程,都是骑马出来的,没有马车。
谢文澜在马匹上放上两个厚垫子,抱着江淮安坐上去,紧接着他上马,一手牵线绳,一手把人固定在前面。
江淮安脑子里有些昏沉,一路,上只能靠着谢文澜。
谢文澜知道是他身体的问题,心急如焚,一路策马奔腾回了江府。
早有大夫在等,江府除了江文瑾,其他人得到消息都等在外边。
马儿一到,谢文澜就跳下马车,一把把人抱下马车。
“大夫!”
青色的荷叶床罩下,大夫正细细的诊断,这是谢文澜自影五后从京城带来的医师,手段高明,也见识过很多疑难杂症。
但江淮安这种,按理说脉象沉稳有力,不像是弱症的姿态。
他又翻看他的眼球,摇了摇头,再继续诊脉。
其他人见此大气都不敢出,谢文澜火急火燎的,“诊个脉都这么慢,要你何用!"
蔡大夫被王爷催促,依旧不紧不慢,看病人嘛,肯定要细致一些的,何况这不是普通的病人。
一旁的影二嘴角抽搐,暗道这蔡老头还是跟以前在宫里一样的慢性子,主子的话都不听,怕不是不想活了。757350363
在他好一番诊断下,终于收了手,“夫人脉象平稳有力,却要慢一拍"
比正常的心跳慢一拍是什么概念就是一分钟你跳六十下,他只跳三十下。
蔡康一辈子问诊无数,只听说过一种可能,会造成这种情况。
“睡蛊你是说他中了蛊”房间里,谢文澜负手立着,眉峰皱着,自从江淮安出事,就没放下来过。
蔡康也终于面露急色,“观夫人嗜睡的症状,确是睡蛊,这种蛊虫只寄居在人的脑子里,尤其偏爱睡眠神经,
他释放的气体会让人无端端觉得困,进而陷入沉睡,老夫也是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
他说着看了看王爷,“但王爷放心,这种蛊对人体本身没有伤害,我曾经看过,有人专门拿这种虫来催眠重病之人,这样能让他的身体负荷减到最低,从而寻常治疗方法。"
谢文澜握紧拳头,“那可有法子医治"
他看了眼床上的人,一直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蔡康为难,“若是其他也就罢了,这蛊术,老夫确实没有深入研究,很难下手啊王爷。"
谢文澜已经处在癫狂的边缘,“要脑袋还是治好他,你选一样!"
蔡康愁眉苦脸,他就知道
王爷的差事不好干,但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夫人还怀着孩子,他可不敢随意尝试。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解此蛊,"
蔡康说着瞥了眼王爷,
谢文澜:
“你倒是说!"
蔡康:“徐孔英。”
很少有谢文澜能记得住名字的女性,这徐孔英算一人。
严格来说,这徐孔英是京城名媛,家大业大,又去苗疆修行过蛊术,
但就是这样的女中豪杰,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上谢文澜,当众表白被拒,千里追夫,扬言无论用什么,手段,要把谢文澜追到手,谢文澜只要回京,躲她都来不及。
这要知道救的人是谢文澜的妻儿,以她的脾性,恐怕能把天掀翻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