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四人皆是心神震颤。
这一刻的凤婉,不再只是温柔悲悯的守护者,更是执掌山河、一往无前的大周储主。
凤婉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
“清明县善后诸事全权落地,三日之后,全军拔营归队。”
“我们……今晚趁着夜色继续下一战……西河县”
公羊左心头一动:“西河县?那正是京中此次参奏老臣的祖籍属地,也是多年来赋税最乱、吏治最浊、举报最多,却始终无人敢查的州县。”
“正是。”
凤婉眸底寒光凛冽,杀机暗藏。
“既然他们在京中递折构陷。”
“那我便去他们的老家,掀他们的根基,抄他们的后路。”
“我倒要看看。”
“这满朝遮天黑幕,到底能护多少奸邪!”
晨风猎猎,吹动她素色长衫衣角。
千里之外,京都紫宸殿。
一声脆响炸裂肃穆大殿。
御案上的青玉镇纸应声碎裂,满地瓷片崩飞,散落一地狼藉。
厚厚一叠弹劾奏折,被帝王狠狠掼在案前,纸页翻飞、簌簌作响。
整个大殿内,死寂如寒潭。
满朝文武屏息敛声,无人敢抬头,连呼吸都压到极轻。
九五之尊的怒火,已然燎原。
凤逸轩立在御座之上,玄色龙袍金线凛冽,周身龙气翻涌,沉怒压得整座大殿温度骤降。
他指尖微微发颤,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阶下跪伏的几名老臣。
这群人,是当年随他起兵夺权、打稳江山的旧部,是他亲手提拔、亲手厚待、许诺一世荣宠的开国功臣。
可如今,这群老骨头,仗着旧日功勋结党营私,盘踞朝堂,包庇党羽,遮蔽吏治,如今更是颠倒黑白,构陷储君。
“你们好大的胆子。”
凤逸轩嗓音低沉冰冷,字字带着雷霆震怒,响彻大殿。
“朕问你们。”
“清明县七年苛税遍野、官匪横行、百姓流离、民怨积深,你们知情与否?”
阶下老臣头颅垂得极低,脊背僵硬,无人敢应答。
他们怎么会不知。
张怀安年年进贡、岁岁上银,是他们藏在边陲最稳固的财源,也是他们安插在地方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多年来,他们层层庇护、屡屡压下百姓诉状、封锁地方奏折,硬生生将一个溃烂的县城捂了七年。
凤婉此番雷霆清算,看似肃贪,实则一刀斩断了他们扎根边陲多年的利益链条。
利益受损,根基被动,这群人便迫不及待跳出来,罗织罪名,妄议储君。
见无人应声,凤逸轩怒极反笑,笑意森冷,眼底寒芒刺骨。
“你们不说话?那朕替你们说。”
“你们知情。”
“你们不仅知情,你们还纵容、包庇、分赃、捂瞒与朕!”
“边陲百姓水深火热,你们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却视而不见!”
“婉儿微服巡查,踏遍荒山野县,亲查沉冤,斩贪官、剿匪患、复民生、安万民,还边陲七年青天!”
“这般胸襟、这般魄力、这般仁心,你们看不到?”
他一步踏出御阶,龙靴落地,震得人心骤紧。
手指狠狠点着跪地几人,怒意滔天。
“你们只看到,你们的爪牙没了!你们的财路断了!你们一手遮天的规矩,被人破了!”
“所以你们急了!你们怕了!”
“所以你们颠倒黑白、捏造罪名,说她杀伐过重、说她越权干政、说她不配储君之位!”
“甚至借机撺掇朕广纳妃嫔、开枝散叶,意图动摇国本、分化储权!”
每一句,都是直击要害,字字诛心。
几名老臣背脊发凉,额头冷汗滚滚,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们以为一纸奏折、几句流言,便能裹挟朝议、逼帝王制衡储君。
他们以为凭着旧日情分、根深势大,皇上只会姑息妥协、大事化小。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帝王心中,从来都是以万民为重,江山为重。
所谓旧功旧情,一旦祸国殃民,便一文不值。
凤逸轩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沉厉,震慑整座朝堂。
“朕再告诉你们一次。”
“凤婉,是朕亲立的储君。”
“她心怀万民、肩扛山河,敢查沉疴、敢斩奸邪,有帝王风骨,有江山气度。”
“她肃清一县污浊,是为国除弊。”
“她私调边军剿匪,是为民除害。”
“何为跋扈?何为越权?”
“若为国为民即是跋扈,那这朝堂诸多尸位素餐、结党贪腐之臣,又算什么?你们几位……又算什么?”
最后一句,厉声质问,震得百官垂首,无人敢对视龙颜。
跪地老臣之中,为首的老太傅咬牙叩首,硬着头皮出声辩驳:
“陛下!储君私自调动边军,终究不合礼制!州县动荡,终究有伤朝局!臣等并非构陷,只是担忧大周基业,担忧储君戾气过重,日后难以容臣、难以治世啊!”
“容臣?”
凤逸轩眸光骤然一寒,杀意隐现。
“她容得下天下万民,凭什么要容下你们这群蛀国奸佞?”
“你们结党营私、遮蔽圣听、纵容地方溃烂、吸食民脂民膏,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今日不除你们,他日溃烂蔓延,崩坏的是朕的江山,受苦的是天下苍生!”
老太傅脸色煞白,瞬间不敢多言一字。
凤逸轩收回凌厉目光,眼底怒意沉淀。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心思。
他们怕凤婉。
怕这位储君太过清醒、太过刚硬、太过公正。
怕她一步步查遍州县、掀尽污浊,最后直指朝堂,连根拔起所有盘踞多年的旧党势力。
所以他们要提前发难、提前诋毁、提前制衡。
试图磨掉她的锋芒,打掉她的威信,逼她妥协、逼她收敛、逼她沦为可以被世家操控的傀儡储君。
可笑,可悲,更可恨。
凤逸轩抬手,指尖抚过桌上来自西河县的密报,眼底冷意层层加深。
“你们以为,清明县结束了?”
“你们以为,扳倒一个张怀安,便到此为止?”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怒意。
“朕的女儿,心怀山河,从不止步一县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