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1 / 1)

五月下旬,学校组织了春游,算是月考后短暂的放松。

大巴上的位置根据班级座位安排。

时焱在楚烟雨边上坐下。

早晨的光雾蒙蒙的,穿透车窗玻璃笼在她身上。

周水仙早上说难得的春游,为楚烟雨换了个发型,分别在两侧编了鱼骨辫,末尾交织,盘在脑后。

周水仙翻首饰盒,寻找合适的发饰:“这个发型应该别朵花在头发里。”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楚烟雨看了眼时钟,编发花了比往日更多的时间。

“衣服呢,不是说今天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校服。”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望了时焱一眼,又浅淡地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有什么?

时焱探身跟着望过去——学生们在接连地上车。

没什么特别的。

他先开口:“换发型了?”

“嗯。”

“真难得。”

“是的。”

楚烟雨拿出英语单词册背单词。

时焱大为震惊。

居然有人在春游还不忘背单词。

某种意义上真可怕。

老师清点人数确认没问题,示意大巴司机可以发车。

大巴开出一段时间后,同学们蠢蠢欲动,交头接耳准备换位子。

大家都想和关系好的朋友坐一起,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地换,老师怎么会注意不到,难得的游玩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大巴等待信号灯的短暂停歇,好几个同学已经换座成功,冯惠倩猫着腰来到最后一排。

她压低嗓音叫唤:“喂!楚烟雨!”

楚烟雨从书中抬起头。

怕楚烟雨不懂,冯惠倩赶紧补了一句:“我们换座!”

楚烟雨点点头,收了英语册,起身给冯惠倩让座,从里面挪出来。

黄灯跳到绿灯,大巴猛地发动,楚烟雨没扶稳,往后倒去,摔在时焱的身上。

时焱下意识地扶了扶,掌心贴住了楚烟雨的腰,透过布料能隐约感受到腰间的弧度。

纤细的,纤瘦的。

“不好意思。”楚烟雨很快起身,与冯惠倩交换,走向靠前的座位。

班长见到楚烟雨过来,喜悦跳动在脸上。

“楚烟雨!”

“嗯。”

宁宇视线落在楚烟雨的头发上,今天一早就注意到她新编的头发了,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他

说:“你、你的新发型很好看。”

“谢谢。”

“那、那个……”宁宇心思百转,多个话题在脑袋里飘,但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光是坐在他身边就足够令人紧张和兴奋了。

“班长。”

她好像靠近了些,从她身上传来好闻的气味。

“在!”

“我们互背单词吧。”

“好!……啊?”

楚烟雨将英语册递给班长,“我先背。”

宁宇:“……”

都春游了为什么还不忘背单词啊!

宁宇颤抖着接过那本该死的英语手册,内心狂流泪与楚烟雨互相背了一路的单词。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大巴士将学生教师们送到春游的红色景点,同学们按照顺序依次下车。

时焱准备起身,被冯惠倩拉了拉运动外套的衣角,

冯惠倩今天特地化了精致的妆容,颊边腮红红扑扑的:“时焱,等会我们两个组队一起逛吧?”

时焱随口答应:“行啊。”

他往前走,前排的人已经先下车,通过车玻璃,望见班长和纪委站在一起,在大家都换了常服的情况下,穿校服的两个人便被凸显了出来。

班长伸手想帮楚烟雨拿包,被拒绝了。

显然不止时焱注意到那两个人。

前面有同学悄悄地说:“快看快看,班长和纪委。”

“哎嘿,他们俩是不是有点暧昧啊?”

“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挺配的。”

“这算双学霸cp组吗?姐妹们我先嗑了。”

“喂,你们走不走了!别挡路!”最后面的女生被推搡了一下,女同学刚想骂出口,回头一看是时焱和冯惠倩,班上最不好招惹的前两名选手,脸色一白,赶紧拉着姐妹快步下车。

山间空气清醒,木香与花香交织,深吸一口,肺叶仿佛被洗涤。

大家跟随老师和导游沿着蜿蜒的路,走向位于山脚处的红色景点纪念馆,学生们轮流检票,依次进入。

走入场馆楚烟雨认真地察看每一件历史文物的说明,有值得作为本次游记作文的素材会拿出小本子记录下来,因此她不觉间落到了队伍尾巴,宁宇走在楚烟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宁宇:“楚烟雨,这封信上的字真好看,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写繁体字呢。”

“是啊。”

“这把枪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知道呢。”

宁宇揣了点小心思,故作自然试探地开口:“烟、烟雨。”

楚烟雨没注意到少年对她称呼微妙的变化:“嗯?”

“咳咳。”喊出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真羡慕女孩子可以直接亲昵地称呼彼此,宁宇不敢看楚烟雨,目光扫到旁边的一幅水墨画,“你看这幅画,里面有你的名字。”

楚烟雨侧身看去。

《一叶飘然烟雨中》。

正如这幅画的名称,画的是一叶小舟漂浮在烟雨迷蒙的山水间。

宁宇说:“你的名字真有意境。”

楚烟雨轻笑:“是画有意境。”

浅薄的笑让少女的表情生动起来,比黑白山水画好看吸引人,宁宇没法从楚烟雨脸上移开视线,心脏跟着咚咚咚地加快跳动。

楚烟雨的头发被人扯了一下。

时焱与她擦肩而过。

他凶道:“别挡别人的路。”

楚烟雨没在意,唇边的笑却被打断了。

宁宇替楚烟雨生气。

“你看他走路都横着走,目中无人。家里除了有钱一无是处,有什么好拽的?”

楚烟雨没有回话,继续浏览展馆。

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展馆不大,逛完出来后时间尚早,老师带领学生沿着铺好的石板路开始爬山。

楚烟雨体力好,不觉得吃力,到半山腰时宁宇却已气喘吁吁。

平日里只注重学习忽略运动的宁宇体力出乎意料的差。

“等等,等一下。”他倚着栏杆喘息,满头大汗,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走在前方的楚烟雨又折了回来。

两人走走歇歇,落了大部队好长段距离。

楚烟雨好心将宁宇的书包拉过来背到自己身上,替他减轻上山的负重。

宁宇哪里肯,连忙拉住自己背包一侧的背带,羞得脸都红了:“不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帮我背包呢?”

楚烟雨提醒他:“再不快点,要见不到队伍了。”

“那也不行啊……”

“那这样吧。”楚烟雨握住宁宇的右手,女孩子的手温软如玉,宁宇的脸更红了,以为她要拉着他走。

“掰手腕吧,三局两胜,赢了你继续背,输了我来。”

宁宇:“……”

和女孩子扳手腕也很丢脸。宁宇虽然想拒绝,但又舍不得和楚烟雨相握的手分开,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于是楚烟雨如愿帮忙背上了班长的书包,轻轻松松,大步向前。

跟在后边的班长悔得肠子都青了。

掰手腕没赢过喜欢的女孩子,还让喜欢的女孩子帮他背包。

还有比他更丢脸的吗!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