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黑不要照镜子】(1 / 1)

【是否重新开始游戏?】

降谷零脑子里下意识给出肯定的答复。

也许这个选项根本就没给第二个选择, 又或者这个操作系统确实是只要在脑子里想想就好。

像是古老表钟摇摆的“滴答”声在耳畔来回晃悠,降谷零面前的黑白画面如同灰烬一样闪开。

天空中的太阳像是一颗明亮的火球,沿着原本划过天空的轨迹, 自西向东落下, 随后繁星高悬。

表针回转,身边的景物加速流转成模糊的色调。

【时间倒流了。】

画面重新变回稳定的彩色时候, 降谷零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屋里。

甚至还维持着自己这个时间端着酒杯的动作,分门别类放好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等一下收拾完都要统一销毁。

降谷零低头, 他面前就是有关八月木染的档案。

不过跟他昨天的记忆不同的是——八月木染的亲属一栏多出来个名字。

——三月弥生(?)

这个名字后面不知道被谁用红笔画上了一个问号。

降谷零神色凝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又是……三月弥生。

降谷零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就是这些事情千丝万缕的核心。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三月弥生?

这里的“高波酒”说在公安的八月木染是组织的叛徒?

苏格兰、波本。

是以立场反转作为基础设定吗?

那……现实中的三月弥生是八月木染一样的定位?

组织的叛徒?

降谷零想得头疼, 组织没有放过叛徒的理由。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三月没有受到那个组织的追杀是因为有组织高层保下了他呢?

比如苏打酒?或者说是……现实中的高波酒?!

降谷零想着视线扫过电脑角落的时间,星期四晚上……23点57分。

他联想到第一次游戏失败。

和苏格兰的会面是在黄昏, 就算他之后昏迷, 但是想必也没有昏迷很久,第一次死亡的时间还不到深夜, 而回退后醒来是在早晨。

大概回退了12个小时,这次缩减了起码一半时间。

回退的时间变短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倒转的时间会变短, 也就是说失败是有次数限制的, 而次数归零的时候,除了这个系统的设计者,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打扰了。”突然有幽幽的嗓音响起,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而是从窗户的位置传来的。

窗户被敲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配上刻意压低的嗓音和呼啸的风声, 导致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感。

降谷零一时间也有点愣,一般有能力爬窗的不会跟他客气,而会客气的人一般会选择敲门。

敌我不清,降谷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回应,而是拿起手边的枪支打开了保险。

“啧。”窗户外面的存在像是等待到不耐烦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窗帘因破口涌入的风翻涌着,鲜红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一只纤细的手通过碎裂的玻璃打开了窗户的内锁。

“失礼了。”来人微微提起裙摆,附身行礼道。如果不是被对方徒手打碎的玻璃还在漏风,这倒挺像是准备去参加宴会的名门小姐。

“小田……长月小姐?”降谷零抽了抽嘴角,他可没忘记之前因为估计错误而被对方一刀穿心的事情。

他估算了下两边的武力值,觉得他这个弱小可怜的情报人员如果赤手空拳是打不过对面的。

“深夜来访不太合适吧?”降谷零正在开枪不开枪之间犹豫。

“你准备睡了?”九月侧了侧脑袋,犹豫道:“那我走?”

说着她回身,仿佛真的准备离开的样子。

刺耳的钟声却恰好在深夜响起,令人不适却又震耳欲聋的声响插入了两人的交锋。

钟表的指针刚好指向午夜十二点。

“当当当当!”钟声响彻。

于是刚刚提起裙角,看起来真的准备再从窗户爬出去的九月又把头转了回来,开口道:“看来你现在要睡也来不及了。”

【通告所有玩家:午夜狂欢已经开启!所有没有入睡的玩家默认同意参加!】

【通知通知!boss已离开固定据点,深渊模式已开启!】

“这是……什么?”仿佛是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内容匪夷所思到降谷零都要愣一下的地步。

“如你所见,一场游戏。”九月解释道。

她回身拉上窗帘,但破碎的窗户还在“呼啦啦”地往里面漏风。

“什么?”

“你进来的时候,你见到的那个‘我’什么都没有说吗?”九月感到困惑。

“我见到的那个你?”降谷零反问道,“我现在见到的不是你吗?”

九月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降谷零说得是谁,“如果你是指你现实中见到的小田长月,那是你们公安的007。”。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你是说易容?”

“……可以这样理解吧。”九月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比起更换大脑,又或者是收纳人格,出租血肉躯壳之类的说法,“易容”是最接近真相又更容易被正常人理解的说法了。

“她为什么不回公安?”降谷零感到不解,他对“死而复生”的诸伏景光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她这里出了点问题。”九月点点自己的脑袋,“再说,我并不觉得回公安是个好选择。”

九月拍了拍手道:“令人敬佩,在你们公安自己都放弃继续寻找她的情况下,她依旧没有忘记的职责。你们公安潜入搜查官都这么拼的吗?”

九月仿佛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敬佩。

或者说是——无法理解。

公安放弃?

是因为联系不上所以默认死亡了吗?

小田长月是根正苗红的组织二代,她完全没有帮助公安这边的理由,这也是降谷零对她口中所说的“合作”一直抱有质疑的原因。

但如果小田长月并不是真正的小田长月也许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降谷零也没有忽略九月刚刚点点脑袋的动作。

脑子出了问题?是人为?还是疾病?或者说是——洗脑?

景光……也是同样的遭遇吗?

“你为什么要帮忙?”降谷零抬眼问道。

“一个交易而已。”九月没有细说的打算,“她自己没办法带着情报回去了,所以我许诺她可以让她信任的人来见我。”

“和公安、组织两边都有关系的人不好找,我想她一开始想找的是小田长月的义兄?也就是她亲爱的恋人?”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方却身份暴露被组织清理掉,给她本就不正常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而之后她找上了拿走那个u盘的你。”

“这里就是组织的内层数据库。”

“那组织的数据库里为什么会有我在公安的情报……”降谷零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屋子的摆设和他在现实中的房间一般无二。

“因为这是根据你自己的情报生成的。”九月又点点自己的脑子。

“就像是联机

打游戏一样,你把游戏里的屋子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其他进入这个屋子的玩家自然也能看到。”

“……还有谁能够看到这里的情报?”怕就怕这玩意联网。

“boss。”九月摊手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老乌鸦……不,我是说boss一般不会来这里。”

“胜利者才有资格提条件,通关游戏的人也有访问资格。”

“不过输掉游戏的人是有概率脑死亡的。”九月如此说道,“说起来,核心真是优待你了。死亡重置居然就这样轻飘飘的。至于脑死亡,你都不会疼,大脑要平白无故觉得‘自己’死了还是比教难的。”

降谷零心想问题真是越来越多。

而刚刚的钟声应该是某种象征,可能没有时间一个个搞清楚了。

“死亡重置有几次?”降谷零想了想现在最要紧的问题。

“理论上是不限次数,只要你撑得住。”九月脸上并没有笑意,“我说过核心很优待你,正常来讲,死掉是会疼的。”

降谷零心头一跳,倒不是担心什么死掉会疼的问题。

而是这个所谓的核心为什么会给他优待?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让你回档的,你当时有接触过什么有毒的东西,或者可能有毒的东西吗?”九月提醒道,对自己当时的行为做了一个解释,“当时我不杀你,你也会死的。”

毒?

不知为什么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八月木染说的——房间里的味道很难闻。

开窗透气。

发疯的死者。

盛开的玫瑰。

花的味道。

毒。

当时,房间里的味道有毒性的吗?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

第三位死者的时候,八月也说过味道不好闻,说下次要防毒面具之类的话。

第四位死者的时候八月拉开了窗帘。

现在想来,原来那些是游戏提示吗?!

想起这些细节的降谷零感觉头更疼了。

“我也有问题。”九月没给降谷零留出仔细思考的时间,“日本公安和fbi合作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降谷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九月很明显没有降谷零这种绕圈子的心思,于是她就直说了,“前一阵子有fbi的家伙跑进来了,他们可是真当这里是游戏玩啊。”

九月摊了摊手笑道:“在大街上开枪,打伤了不少人,可厉害了。”

“你们日本公安倒是连梦里都姗姗来迟,对了,有几个警官好像被打伤了,对方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嘛……”降谷也听出来了对方嘲讽的意思。

“想要入侵这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脑电信息传递出现问题烧得可是脑子。所以……fbi是在日本打开了系统的缺口。”

“……。”降谷零沉默,他握紧了拳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些fbi里有一个叫做赤井秀一的人吗?”这话他说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有仇?”九月询问道。

“是啊,大仇。”降谷零不会忘记景光出事的天台上除了苏打酒还有一个莱伊。

“赤井秀一……。”现实中要以大局为重,但梦里都不能杀个几次,恨意怎消?!

“……那么这局游戏要来当‘鬼’吗?波本君?”九月瞧出乐子来了,于是便刻意如此称呼道。

“我应该做什么?”降谷零问道。

“去找赤井君。对了,鬼击杀玩家之后,就算是重置也会显示5分钟当前位置。只要杀掉一次,追杀就很容易了。”

“以及深渊难度下,玩家死亡不会时间回档。”

降谷零第一个想到的是原来这就是九月能找到他住所的理由,然后他马上就想到另一件事。

“这个位置显示是只有击杀者能看见,还是所有‘鬼’?”

九月侧头,漆黑的眼底泛起红色的光,笑容和蔼地回答道:“所有哦。”

很应景地门外传来敲门和呼救的声音:“有人吗?!请救救我!”

降谷零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

另一边受限在医院的赤井秀一在见识了一番日月颠倒,昼夜更替之后,无端觉得背后发凉,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时间倒流了?”赤井秀一看着回退的指针,这个时间他原本应该在天台上,但现在依旧在这家医院里,只是从之前的位置转移到了最开始的那间病房。

系统的通知他自然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头选择去拿自己收起来的枪。

根据早月橘的说法,天黑之后就是最危险的。

“……打扰了,请问还醒着吗?”

敲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而在那之前赤井秀一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

他听出这是芭翠提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门口走去,准备给对方开门。

屋子里没开灯,以赤井秀一狙击手的视力也只看到门边团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在他路过的时候,那一团白伸展开变成头龇牙咧嘴的白犬,咬着赤井秀一裤脚往后使力。

要不是赤井秀一凭借锻炼多年的身体,勉强维持住了平衡,这下子已经栽到地上了。他看了眼白犬,总感觉体型比白天的时候大了很多。

再看一眼白犬,赤井秀一心想该不会这一下时间倒流导致他刷的好感度都清零了吧?

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白犬不是对着他凶,而是对着房门的方向。

手机的简讯提示音响起。

【赶紧找个房间藏起来!记住谁叫开门都别开!尤其是大半夜喊救命的!我现在想办法去你那边!去找医院里的六月!小心有鬼!——早月橘】

敲门声没有停,看完短信的赤井秀一表情更加凝重。

谁敲门都不要开?

但又叫他去找芭翠提?

问题是,现在芭翠提在敲门,他是开还是不开?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并没有和早月橘交换过电话号码。

所以说……这个短信是谁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