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咚咚锵锵”。
夹杂着呼救的声音。
“请帮帮我！后面有怪物在追我！”
门外的人如此呼喊着。
降谷零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看向九月，眼神询问她应该要怎么做。
九月双手一摊做出个无可奈何的动作来，眯眼笑着轻声道：“你想开就开呗。”
门外的叫喊声越发凄厉起来，仿佛是认准了房间里有人一样坚持不解。
楼道的方向传来某种重物拖拽着什么的声响。
尽管外面的求救者漏洞百出, 降谷零还是叹了口气, 他手中的枪发出清脆的“嘎卡”一声, 随后他对着大门摆出一幅标准的射击姿态。
“麻烦你开个门了, 小田小姐。”降谷零如此说道。
被突然喊到名字的九月一挑眉，先是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
随后降谷零依稀只能看到穿着血色长裙的身影凑到了门边。
现在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降谷零摆在桌上的台灯，以及从门缝中漏进来的细微光线。
九月贴在门边的墙上, 确保外面不管有什么, 开门后首当其冲的都不会是她。
她对着光给降谷零打手势。
降谷零点点头表示他做好准备了。
然后就在九月手都压上手把的时候, 突兀的铃声在室内响起。
九月停下动作, 眼神瞟向降谷零, 示意道：“你的电话。”
这电话一响，先前压低声音的举动彻底成了无用功，降谷零单手持枪, 另一只手摸出电话一看。
【hiro】
来电人的名字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给降谷零一口气梗在肺里。
这要是换他两没见面之前，那就是妥妥的午夜凶铃。
降谷零深呼吸一口气, 另一边还拿着枪的手也放了下来。
门外的鬼哭狼嚎放他这里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连被撞击的门框“噗噗”地落灰都不管不顾了。
“hiro！你那边没事吧？”降谷零接了电话反而是第一个开口的, 就算只是幻象他也不想再看见一次挚友身死的画面了。
“我？”另一头的诸伏景光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没事, 倒是zero你那边怎么了？”
诸伏景光听着降谷零这边鬼哭狼嚎的声响，不由地忧心。
“……我这边要去见田纳西。”诸伏景光其实很想说自己现在就去你那边。
但是这是一个打探组织新成员的好机会, 除了有所耳闻的“田纳西威士忌”还有一个新的组织成员——“单一麦芽”。
也同样出于对降谷零的信任, 诸伏景光选择以任务优先。尽管他在公安明面上是已经盖章死亡了。
但起码还有记得他的人。
只是“花见”说公安有内鬼, 再加上他之前那次被怀疑，不要跟降谷零走得太近才比较好。
只是zero好像误会了什么的样子。
诸伏景光想到降谷零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在警惕什么。
“不过我拜托了一个人过去接你。”诸伏景光长出一口气，原本和他一起的十月和霜月，只剩下霜月还在。
“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你见到就明白了，很好认的。从我们刚刚的位置出发，以他的速度现在应该快到你那边了。”诸伏景光接着叮嘱道，降谷零一时间竟也插不上话。
“哇，苏格兰你原来是老妈子属性的吗？你至于一边耳朵一架电话吗？”
从诸伏景光拿着的另一架手机里传出声音，那一头的正是已经起身前往降谷零所在地的十月。
在几分钟前，系统公告夜间狂欢之后，诸伏景光紧接着看到
的就是降谷零已被击杀的通知消息。
他浑身上下一时间感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冷。
旁边霜月见了通告，难免事不关己地嘲笑一句“哪个好心人拿了波本首杀人头？他死亡惩罚，当前位置被公开了诶。”
他看了看在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又道：“我们这直线距离过去只有两分钟，要不是急着去接田纳西，我们还能去凑个热闹。”
被这么一打岔，诸伏景光才感觉缓了口气，手脚开始回暖。
毕竟按霜月的言下之意，降谷零还活着。
“死亡惩罚？”诸伏景光装作不是那么在意的样子问了一句。
“鬼追人，大逃杀。”十月开口解答道，“玩家失败回档之后，会有5分钟当前位置公开。不过那些东西跑的也不快就是了。”
“你和波本不是一直都不玩吗？这次想玩了？”霜月投来打量的目光，但是他马上就又发出一声惊呼：“嘶，这次把整个东京都划进游戏范围了，强制参战啊？难怪波本被首杀了，他撞上谁了？”
“整个东京？”诸伏景光方向盘上的手一抖。
“你应该说这个‘东京’还有多少活人。”十月在一边纠正道，“三月连胜多少局了？”他又扭头询问霜月。
霜月把手一摊，表示：“没见他输过，上局如月都被干掉了。”
“那是意外吧。”
两人交谈着，根本没把在场的诸伏景光当做外人的模样。
而又听到耳熟名称的诸伏景光只想放下开车的手给自己点只烟。
最好别告诉他是“三月弥生”的“三月”。
诸伏景光都有些压不住自己混乱的情绪，一脚油门带着车子下了高速，摇摇晃晃地停下。
“十月，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诸伏景光询问道。
“帮你去接波本？”十月眉头一挑，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抢了诸伏景光的话头。
“你办事我比较放心。”诸伏景光说道。
十月不是组织里的人，只讲究拿钱办事。某种意义上拜托给十月反而更加安全。
起码要比琴酒一派的霜月来得安全。
“行吧。”十月说着伸了个懒腰下了车，“老样子，给你友情价了。”
十月像是又想起什么，敲了敲车门玻璃，朝霜月道：“记得帮我找萩原君拿货啊，上一批弹药快用完了。”
十月是诸伏景光在国外组织分部的时候认识的，明明霜月在组织，但十月却又和组织关系划得很开。
他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比如冲进人类战区又或者自然界生命大禁区找一些“冒险家”什么的，都在对方的接单范围里。
但下一秒，诸伏景光就被对方口中吐露出的“萩原”二字整得头脑发懵。
等等等！是我想的那个萩原吗？！
诸伏景光内心大惊失色。
为什么会提到萩原？
人还活着？那些年扫墓都给空气扫了？
是我真的被组织动了脑子，记忆混乱了？其实萩原一直都活着，只是我认为他死了？
诸伏景光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随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听错了吧？而且也不是没有其他姓萩原的人。
“你再不走，我怕波本要被二杀了。”霜月开口催促道，于是这回十月是真的转身离开了，几个大步便消失在了林立的楼房之间。
“话说……刚刚说的萩原是？”诸伏景光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
“萩原研二啊，单麦的真名你不知道吗？”霜月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下来。
“我还以为你们那么熟都知道了。”霜月还在说话，但是诸伏景光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果不是联系不上花见，他现在就想找对方刨根问底地问个明白。
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一边耳朵一架手机的原因。
不管他和zero之间有什么误会，他现在就要说明白。
“我到目标位置楼下了。”十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诸伏景光能听见，另一架手机联系着的降谷零自然也能听见。
“那我这边先挂了。”霜月说着，“嘀——”的一声之后，诸伏景光耳边就只剩下无信号的盲音。
但降谷零那边持续不断的诡异声响依旧令诸伏景光感到不安。
“zero，你那边真的没事吗？”诸伏景光询问道。
降谷零听着熟悉的声音，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回答道：“没事，我解决的了。”
他眼中藏着狠厉的冷色，抬眼估计面前这扇抖动的大门还有多久会被撞开。
“我这边要去接田纳西……还有萩原。”诸伏景光主动说出自己的目标，希望降谷零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
降谷零心头猛地一跳。
“萩原研二的萩原。”诸伏景光又重复强调了一遍，希望哪怕分开这么久他们之间的默契也能分毫未减。
诸伏景光的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谷零眉头微皱。
是摩斯电码。
——“我回来了，零。”
分析出其中蕴藏信息的那一刻，情绪刹那间如同海啸一般冲击降谷零的理智。
分不清是喜悦居多还是震惊居多，他的理智无法再说服他继续怀疑下去。
这是hiro！
就是他的认识的hiro！
感情咆哮着，宣告自己此刻在大脑中占据了最高位。
“啧。”
“啧。”
电话两头几乎是同时出现咂舌声的。
霜月露出一副“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的样子，因为诸伏景光忙着给自家幼驯染打电话，所以现在接替他驾驶车辆只有霜月。
但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还是嘴碎八卦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苏格兰：“组织又没有不能谈恋爱的规定，你要是真心的，尽管上，我不歧视真爱。只要你们别在我旁边zero来，hiro去的就好。”
诸伏景光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霜月误会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解释：“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我懂我懂，秘密恋爱是吧，地下恋情是吧？追求刺激是吧？”霜月点点头，给了诸伏景光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别人都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你们这对竹马都熬死多少天降了。”
诸伏景光话说不来，他直觉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是掩饰。
“说起天降，你知道莱伊回日本了吗？”霜月冷不丁抛下一个大消息。
“咔嚓！”诸伏景光耳边响起捏碎什么东西的声响，随后是降谷零低沉而压抑的嗓音：“——赤井秀一！”
“哎呀？你还没挂电话？”看不出来霜月到底是故意还是有意的，只能看出他眼中都是“打起来，打起来”，准备看戏般的欢快。
“莱伊昨天毒蘑菇吃进九号病院了，波本要是知道了，不会冲过去和他打起来吧？”霜月阴阳怪气地就把莱伊的所在地卖给了波本。
诸伏景光长叹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车外的灯光映得霜月的白发像是纱一样透亮，但是他脸上却挂着张扬的笑脸，破坏了整体的和谐感。
“不，我是有意的。”开车的人如此回答道。
诸伏景光却是看见霜月的眼神瞳孔根本就没有聚焦。
随后他想起来霜月七步之外人畜不分的视力，
又看看对方握在手里的方向盘。
诸伏景光心头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把车开进沟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