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念脸上的笑意僵住,手中的玉球也停止转动。
片刻后,他直起身,缓步走到钟熊面前。
钟熊依旧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被两名护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却始终没有弯下脊梁。
秦无念在他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他。
“你在这断江堡是什么官职?”
钟熊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好似要杀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无念。
“你要找的东西,这里没有。”
秦无念摇头。
“我知道卫渊不在,但你们这些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钟熊忽然笑了,声音有些嘶哑。
“老子只知道那秦无咎死得活该。”
苏拘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无咎乃是云山秦氏嫡系子弟,连朝廷都未定他的罪,你却百般侮辱他,可想过后果?”
“后果?”
钟熊冷笑一声,看着苏拘,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呸,不敢对妖魔出手,反而敢虐杀我等边军兵卒,这样的畜生也配我等尊敬?”
“我家大人斩杀妖魔无数,却要被尔等这般怀疑,想必你们也是那一丘之貉。”
“钟某再说一次,要杀要剐,随便,我只知道那秦无咎该死!”
秦无念将手中的玉球猛地一攥,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来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不信,这世上真有人不怕死。”
几名护卫应声上前,将钟熊、陈巨膂、王大牙、董八斗四人拖到校场中央,跪成一排。
他们虽然依旧被压制着,可没有一人弯下脊梁。
秦无念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净土余孽如今藏在何处?卫渊是否与那净土余孽有所勾结,说出来,活,不说,死。”
钟熊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呼吸平静,仿佛已在等待那个注定的结局。
陈巨膂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董八斗则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无念、苏拘两人,目光中满是恨意。
王大牙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抹未干的血迹。
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狠厉。
“知道老子为何要去当混人、当山匪吗?就是因为大乾内有你们这群畜生。”
“草,死在你们手里真不值啊。”
秦无念看着他,那双手中缓缓转动了一路的玉球瞬间停住。
他没有再威逼利诱,也没再问什么净土余孽,只是点了点头,气急反笑道。
“好,好啊!来人,将这当过山匪的贼配军给我斩了。”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将王大牙单独从队列中拎了出来。
一人按头,将他死死压跪在地,一人抽刀出鞘。
其余三人见状立刻开始拼死挣扎。
钟熊猛地暴起,却被两柄铁枪交叉硬生生压回地面。
陈巨膂怒吼着一拳砸在按住他的护卫胸口,将那护卫砸得连退数步,可更多的护卫涌上来,将他重新按住。
董八斗则被一脚踹在膝弯,整个人重新跪回地上。
他们嘶吼着,挣扎着,可除了这些兵家以外,那股无形的威压也还没散去,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王大牙失魂一笑,用力咽了口唾沫,强忍住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与心中的恐惧,厉声道。
“草!宰了我!快宰了我!这沟槽的世道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大哥!”
“大当家!”
王大牙的麾下见状也开始挣扎起身,一个个双目通红,朝着王大牙的方向拼命伸着手。
可他们修为不高,刚刚挣扎着站起来,就被秦氏几位兵家一脚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姓秦的!”
王大牙眼眶通红,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老子在下面等你!”
“还愣着做甚?”秦无念面无表情,低声呵斥。
“给我斩!”
“唰!”
刀锋高高扬起,寒光如月,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寒的弧线。
王大牙咬紧了牙关,身上的肌肉绷得极紧。
江风仿佛也在这一刻停住。
“嗤!”
刀锋劈碎空气,眼看那闪烁寒光的锋利横刀即将落下。
只听“咻”的一声。
一道尖锐刺耳的风雷之音倏然炸响。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几道青黑色的流光撕裂天际,自远处疾射而来。
第一箭,精准地射向那持刀之人。
“轰!”
血肉骨骼炸裂的沉闷声响炸开,那持刀护卫的上半身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碎肉和血雾从原地爆开,向四周扩散。
剩余的下半身在原地僵立了半息,才颓然倒地。
断裂的横刀打着旋儿飞出,钉入数丈外的泥地中,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其余几箭丝毫不停,如同有灵性一般直奔秦无念和苏拘两人而去!
箭矢表面萦绕着细密的雷弧和流转的风煞,带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凶煞之气。
感受着上面附着的气息,两人瞬间断定来者定是兵家。
可他们的神色中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隐隐有些想笑。
一个兵家?竟然敢对他们两人动手?
秦无念抬手止住苏拘动作,将手中那对莹白色的玉球抛出。
玉球悬在两人身前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一层玉色的半透明屏障徐徐展开,好似两枚同心圆环,层层叠叠,将两人护在其中。
秦无念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几枚青黑箭矢,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该拿那个放冷箭的兵家如何开刀。
可下一瞬,
那对跟随他多年的小玩意,竟在青黑箭矢撞击的瞬间,应声碎为齑粉!
玉色屏障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崩溃,化作无数细碎的玉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青黑箭矢的倒影在秦无念的眸底极速放大。
他的瞳孔骤缩,笑意凝固在脸上。
苏拘的反应比他快了一步,一手掐诀,一手抓着秦无念的衣领向后暴退!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面巨大的冰盾在他们身前凭空浮现。
冰面光滑如镜,厚达尺余,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好似一堵厚重冰墙。
可那冰盾刚刚成型,青黑箭矢便已经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