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天,雾蒙蒙,细雨婆娑,景致萧簑。
天下第一奇石,红花绿叶稀稀零零,松柏傲翠。
冬日,风起雨随天冷人去。
轩辕浩明和百里明月的比斗并未像众武林人士想的一样,斗上几天几夜。
只比了两招,轩辕浩明出了两招,百里明月应了两招,谁败谁胜许多武林人士都没有看明白,他们只是来凑个数,看了个热闹。
一招剑气九浪,剑未出。
一招剑舞九天,只见剑影未见人,龙游剑鸣人离去。
许多人面面相觑,人呢?谁胜了?
辛辛苦苦一个月,看了个寂寞。
久久,
许多人的脚像生了钉子,眼睛久久不能合上,天下第一石,石上无人。
夜风裹着雨丝,润物无声,冬日的夜总是让人觉得萧条,一丝丝细雨随风斜绕,庭院内就好似到处都湿的发潮,廊中鳞次栉比的红灯笼随风轻晃,莹莹灯火昏黄无力仍撑开了一片夜色。
风无痕雨幽斜。
夜深了,昏黄灯火孜孜不倦的亮着,被撕开的夜色下,两个守夜的侍卫依在门边打瞌睡,嗒嗒的脚步从走廊一角拐了出来,秀挺的身影出现在廊中昏黄的光影下。
更已入亥,燕师一出现在泰泉州监察司府,匆匆的脚步声在冬夜中显得格外响亮,脚步声拉回了打瞌睡的两名侍卫,睡梦中惊醒的两人极是惶恐,站直了身子,眼睛看向渐近的面孔,更是惊得慌忙弯腰低下头来,其中一个战战兢兢的言道:“大,大人,您回来了。”
“嗯。”
燕师一的话语毫无生气之意,那说话的侍卫愣了一下,急忙推开了公房的门。
“大人,请。”
燕师一脚步未停走进了公房。
公房的门重新合上了,庭院风雨大了些,冬夜寒凉,两名侍卫抬袖拭着额头,心里庆幸,这燕大人果然如外面传的一样,不仅英俊倜傥还温和文雅。
“让赵明轩现在来见我。”
两人正在胡思乱想,公房内传来燕师一的声音。
“是,大人,”还是之前那名说话的侍卫应答:“小的这就去。”
脚步声渗进了冬夜的雨声中,留下来的那名侍卫腰挺得直直的,眼里的睡意早已被夜风带走,眸光贼亮。
冬日,灵心峰仍有许多山色未老,老柘树虽然叶子黄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半枯的草色,翠绿的松柏,红叶枫……昨夜雨水的浸润让灵心峰山色变得五颜六色,好似一幅彩墨画,犹与春斗艳。
后山密室中。
“赵明轩出城了?”灵心峰掌教赵志高锁着眉心盯着许晔问道:“几人同往?何方而去?可曾派人跟着?”
“爷,是寅时出的城池,”许晔面对掌教的一连好几问,不慌不忙答道:“五人同去,北城而出,曾贵盯着他们。”
“嗯,”赵志高点着头赞道:“办得不错。,让曾贵跟着他们,我甚是放心。”
赵志高声音微顿忽然语声加重,虎目圆睁,惊道:“不好,北城而出,他们这是要去塞外。”
“塞外,”许晔慎声询问:“爷意思是……”
“许晔,”赵志高打断许晔的询问,急言道:“我马上修书一封,你亲自给我送到杨不凡杨大侠手上。”
“是。”
赵志高急走向书桌,“磨墨。”
“是。”许晔快步上前。
白笺上桌,墨好狼毫挥。
……
“许晔,”赵志高把书信交给许晔叮嘱道:“切记我交代的事,这些事我那些弟子都不知晓,你,曾贵,曾福,白玉几人才知晓,你若办砸了,灵心峰也就完了,一定要谨慎!”
许晔握拳行礼,言道:“爷,您放心,命丢了,我也会把这事办妥。蒙爷当年相救,授我武艺,助我复灭门之仇,此生无憾,无以回报,必当以命相助。”
“胡说。”赵志高圆睁双眼,怒声斥道:“我当年相救于你,也是凑巧,你父与我相交,我救你性命不是为了你把命给我,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亏我如此信任你,不管如何,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你以后一定要惜命,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许晔虎目含泪跪下行礼,哽咽道:“爷,我错了。”
“起来。”赵志高语气轻和,“男儿流血不流泪,记住我的话,命留着才有希望。”
许晔强忍泪水溢出来,他站了起来行礼欲走,赵志高托起他的手不让他再次拜下,然后拍了拍许晔的肩膀,言道:“去吧!”
许晔没再说话,转身朝密室门行去,此时,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外面书房已是光线大亮。
久久,
赵志高自言自语道:“希望荷儿她们平安无事。”
马队行至平阳郡,夜幕降临,这是出了沙漠,江小白他们来的第一个郡城,此城地广人稀,流香城街宽人多仍显拥堵,而平阳城的街上却不甚热闹,或许是冬日,夜比较冷,街上行人不多,酒楼客栈的灯火却犹显通明。
福居客栈是江小白等人落脚之处,实乃慕容晓晓家的银子太多了,才住上了这平阳郡城最豪华的客栈。
长风镖局的人并未住进来,他们走镖是有路线安排的,即使没有,风沙里赚来的那些银子也不够他们在福居客栈住一晚上,这可羡煞了孙宇,慕容晓晓的背影已没入客栈,他还在门口挥舞着手,“爷……爷”的叫着,马队行远,他才追了上去。
福居客栈不也只是迎来慕容晓晓一干人等,这客栈越好越贵生意反而越兴隆,别的地方落住的客人不讲,光脱离马队住进福居客栈的人就有好几伙,李嫣然她们也住了进来,最让江小白留意的是那两匹马拉的马车上下来的人。
四男三女,男的胡须都已花白,慈眉目善,那三女却头裹绸缎纱巾蒙面,他们一伙人下来就直奔楼上客房,应是提前就有人给安排好了。
江小白留意她们实乃那少女脚步难移,被边上两女扶着走似的,四位老者见少女不情不愿的样子,有老者哼了一声,鼻音很重,以示心头不快。
李嫣然的马夫对这奇奇怪怪的七人多瞧了几年,眉眼似有所悟,这一点落入了江小白的眼中,这让江小白的心中更是生出许多奇怪的想法。
天字五号房,赵清荷双儿晴儿此时已卸下了伪装,灵心峰四位太上长老也在天字五号房内。
“荷儿,”琴长老脸色微怒,轻责道:“怎么如此不懂事,几位老祖久未出山,为何陪你远走这塞外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如此境况,你怎能使性子闹大小姐脾气呢?你太让老祖失望了。”
琴长老见赵清荷微低着头一声不吭雾水湿眼很是委屈的样子,他朝其他三位长老使了使眼神,画长老笑着打圆场道:“大哥,荷儿还小,你就少说两句,这事孰轻孰重荷儿肯定是明白的,荷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像志高重情重义,异地突遇救命恩人,会有这种情绪可让理解。”
“唉!”琴长老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画长老微笑着朝赵清荷说道:“荷儿,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不是不让你去见恩人也知道他会保守秘密,可非常时期我们也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你可得体凉我们的苦心呀!”
“老祖,”赵清荷那眸子里的雾气已转化成泪花,哽咽道:“荷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使性子了。”
“知道就好。”琴长老伸出老手抚了抚赵清荷的头,微笑着说:“你看你,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了,这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明儿个还要赶路呢。”
等四位长老离去,双儿晴儿-左一右挨着赵清荷坐了下来,两人眼中皆含着雾,虽知道老祖们的话句句在理,听老祖们说小姐,她们俩可心疼死了。
双儿眨巴了下眼晴,强颜欢笑,“小姐,能在塞外遇到小白哥哥和莹姐姐他们,说明小姐与小白哥哥他们是有缘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还能见到。”
“是的,双儿说得对。”晴儿也点着头附和着,“小姐,我有预感,很快就能与小白哥哥他们说上话,你相信我。”
双儿晴儿虽为赵清荷丫鬟,可主仆三人情深,赵清荷把这两个可爱的小丫头当妹妹看,不让她俩说敬语,两个丫头扭不过她,也就随了赵清荷的意,这主仆三人久相处下来,两丫头说起话来就越来越随便了。
见两个小丫头这样,赵清荷一扫阴霾破涕为笑,糯声糯气道:“你两个小丫头子片子懂得还挺多,不仅懂缘分还能有预感,要不到了西京你俩摆个算字摊位赚点银子补贴家用,如何?”
双儿晴儿见小姐开起玩笑,便笑着应好啊,然后扯开话题有的没的说闹了起来。
天字九号房,秋叶婆婆所居的房,此时李嫣然,梅兰竹菊,马夫皆在此房用晚食。
这富贵人家吃饭就是讲究,七人都各自各的吃着饭菜,用食间,互相之间并不交流,房内只有吃饭食的动静,很是清静,那像江小白他们用食有说有笑的一片打闹。
说来也怪,剑女、马夫和主人同食一桌,即使是行走江湖不善讲究,主子和下人同桌用食也让人费解。
若说李嫣然心疼梅兰竹菊四位剑女,共食一桌,还可以被人接受,马夫同桌饮食,别说下人,这男女有别也是不被接纳的,答案只有一个,这马车夫不是一般的马夫,他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