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转动的水轮与暗处的眼睛(1 / 1)

整整一天,河边的敲击声就没有停过。

八米高的大水车,光是主轴就有水桶粗细。

为了保证强度,林啸特意选了一根生长在岩石缝里的铁桦木。

这东西硬度堪比钢铁,据说是世界上最硬的木头,连子弹打上去都只能留个白印。

光是把这根铁桦木加工成圆柱形,就废了三把锯子,磨坏了两把斧头。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水车的骨架终于在河岸上立了起来。

巨大的轮辐像是一只张开的巨掌,伸向天空。

每一个叶片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安装在轮辐上,呈现出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美感。

“装轴!”

张承德喊着号子。

十几个人抬着那根沉重的铁桦木主轴,喊着“一二三”,小心翼翼地将它架到了支架上。

“咔哒。”

一声闷响,轴承落位。

林啸拿着油壶,往轴承里倒了些润滑油,然后抓住轮辐,试着推了一下。

“吱呀——”

巨大的水车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转动了一圈。

虽然沉重,但没有卡顿。

“成了!”张承德激动地拍着手上的灰,“只要装上挡水板,引水冲下来,这大家伙就能自己转了!”

“那就装。”

林啸没有休息,带着人继续干。

挡水板是用楠竹做的,轻便耐腐。

当最后一块挡水板安装完毕,阿生带着人挖通了上游的引水渠。

“水来了!”

一股湍急的溪水顺着水渠冲了下来,狠狠地撞击在水车的叶片上。

“哗啦啦——”

水花飞溅。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个庞然大物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动了。

以此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态势,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稳定在一个恒定的节奏上。

“轰隆隆——”

那是水车转动带起的风声和水声,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比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连接在主轴另一端的发电机皮带轮也跟着转了起来。

不远处的灯泡忽闪了两下,然后亮起了稳定的光芒。

“亮了!比柴油机还稳!”杜建国看着电压表,兴奋地大喊。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阿诺看着那个不停转动的大轮子,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是……不用喂草也能跑的马?”

她想起林啸之前说的话,心里对这个男人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好像什么都会。连水都能听他的话。

“好了,收工!”

林啸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在暮色中转动的水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营地的用电和灌溉算是彻底解决了。

晚饭格外丰盛。

为了庆祝水车建成,林啸特意让阿生杀了一头之前抓的野猪崽。

篝火旁,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林啸坐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那把猎刀,正在削一根竹签。

“师父,你在做啥?”叶岚凑过来,好奇地看着。

“做个机关。”

林啸削好竹签,在上面刻了几个倒刺。

“那头豹子,今晚还会来。”

“还来?”叶岚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骨头一扔,“那我今晚不睡了,守着它!”

“不用。”林啸摇摇头,“它很聪明,有人守着它是不会出来的。我们要给它留个门。”

他站起身,拿着竹签走向营地外围。

在距离铁丝网不远的一棵大树下,他挖了个小坑,把竹签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一点点尖锐的倒刺。

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层薄土,又在上面放了一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这是给它准备的‘甜点’。”

林啸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倒刺上没毒,但是涂了麻药。只要它舌头一舔,或者爪子一碰,半边身子就得麻。”

“这么简单?”叶岚有些怀疑,“那豹子能上当?”

“有时候,越简单的陷阱越有效。”林啸看着黑暗的丛林,“畜生终究是畜生,贪婪是它的本性。它忍了一天了,看着咱们吃肉,它能不馋?”

做完这一切,林啸回到篝火旁。

阿诺递过来一碗温热的米酒。

“圣主,喝点酒解解乏。”

林啸接过酒,看着阿诺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阿诺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捶着腿,“只要能帮上忙,我就高兴。”

她的手法很生疏,力道也不均匀,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却让林啸心里一软。

这个在山林里长大的女孩,像是一张白纸,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以后别叫圣主了。”林啸喝了一口酒,“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阿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叫林大哥,或者……叫名字也行。”

“那……那不行。”阿诺急了,“那是大不敬。”

“什么敬不敬的。”林啸笑了笑,“在这里,没有那些规矩。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阿诺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和喜悦。

“那我……叫你林大哥。”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啸的耳朵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阿诺的手背。

“别停,继续捶。”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咱们的客人……到了。”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灌木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块放在树下的鲜肉。

那是金钱豹。

它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营地里飘出来的肉香,像钩子一样勾着它的胃。

它观察了很久,那个拿着“火棍”的可怕男人正在喝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是一个机会。

它悄无声息地压低了身子,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它没有立刻扑过去,而是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去够那块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它的爪尖刚刚触碰到那块肉的瞬间。

“嗷——”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嘶吼,打破了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