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国公换军装,军营只认肩章(1 / 1)

第838章国公换军装,军营只认肩章(第1/2页)

奉天殿外的白玉广场上,群臣还在琢磨“全军阅兵”四个字。

茹瑺从文武百官间走出,双手托着黄册。

“奉太孙手令。”

广场安静下来。

风卷过幡旗,旗面拍着旗杆。

茹瑺转向武官列。

“三品以上在京武职将官,前往东华门偏殿更衣。”

“误时者,按贻误军机论处。”

武将列里传出几句低语。

蓝玉按着腰带。

他今日穿着朱元璋赐下的旧软甲。甲片上留着刀痕,护肩处还缺了一块漆。北疆那几场硬仗,他都穿着这身甲。

去偏殿换衣?

换什么衣,能比这身甲更值钱?

李景隆站在后面,绯红麒麟服平整得找不出褶。

“尚书,换哪种规制?”

蓝玉先问。

茹瑺合上黄册。

“凉国公进殿便明白。”

“殿下催着时辰。”

蓝玉哼了一声,率先往东华门走。

李景隆跟上去。

徐辉祖从二人身边经过,连问都没问。

茹瑺手中的册子写得很清楚。

东华门偏殿。

红毡铺满地面。

一百多座实木衣架排成数列,每座衣架前都钉着木牌。木牌刻有官职、姓名、肩章等级。

衣架上挂着玄色军服。

下方整齐摆着长筒马靴、牛皮武装带、配套腰刀。

蓝玉停在自己的衣架前。

木牌上刻着。

凉国公,蓝玉。

三星上将。

他盯着那三颗金星看了几眼,抬手抓下军服。

布料硬,压在手里有分量。

李景隆也取下自己的上衣,指腹捻过衣角。

“这料子摸着怪。”

“绸缎不沾,棉麻也不沾。”

徐辉祖解开旧皮甲。

“军服。”

李景隆展开上衣。

衣摆只到大腿根部,腰侧留着皮带扣位,胸前是一排暗金铜扣。肩部平直,袖口收紧,胸口连半块补子都没留。

“补子呢?”

“裙甲呢?”

“穿着这身出门,百姓怎么认得出国公?”

徐辉祖将军服套上。

“百姓认爵位。”

“军营认规制。”

蓝玉已经脱掉旧软甲。

旧甲被他扔到红毡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把军服往身上一套。

衣领顶到下颌。

肩背被布料收住。

蓝玉抬起手,胳膊抬到半路,停住了。

“这是什么鸟衣服?”

“老子挥刀,胳膊都抬不顺。”

沐春走过来,替他把后领压平。

“凉国公,这身衣服让你站在指挥台上用。”

“冲阵的活,交给底下的兵。”

蓝玉横了他一眼。

“老子还没老到不能砍人。”

沐春笑了笑,没接话。

蓝玉低头扣铜扣。

一颗。

两颗。

铜扣扣到领口。

他又拿起武装带,绕过腰间,用力勒紧。

腰刀挂上去。

望远镜盒挂上去。

指挥旗筒也扣在腰侧。

蓝玉抬臂,又试了一回。

这次动作顺了。

他拔出配发腰刀。

刀身划过殿内空气。

横斩。

回刀。

转身。

衣摆没缠腿,袖口也没滑到手背。

蓝玉把刀送回鞘中。

“这身衣服倒是省事。”

“骑马跑一天,肩上也少挂几斤铁片。”

沐春看着他。

“凉国公,刚才那句抱怨,俺也去当没听见。”

蓝玉抬脚踹过去。

沐春往旁边一让。

靴尖落空。

李景隆已经换好军服。

玄色军服压住他平日那股富贵气,红色披风、玉带、银甲都收进了木箱。深筒皮靴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干脆。

他站到铜镜前。

镜中人肩背挺直,胸前铜扣成线,腰侧武装带收得利落。

李景隆看向肩章。

旁边还有麦穗纹。

徐辉祖也穿着两星肩章。

李景隆转头。

蓝玉肩上三颗星。

朱棣也有三颗。

“凉国公。”

李景隆抬手指过去。

“你这星,比我多一颗。”

蓝玉低头看了一眼。

“中亚那仗打成什么样,你自己没数?”

“兵部还留你两颗星,已经留了情面。”

李景隆整了整领口。

“北疆山道拿兵去填,也能挂三颗?”

蓝玉向前迈步。

马靴压过木板。

“李九江。”

“你再说一遍。”

李景隆手落到刀柄上。

偏殿里的将领停下动作。

朱棣从另一侧走来。

他将袖口扣好,挡在两人之间。

“争什么。”

“星多星少,兵部有册子。”

蓝玉看向朱棣。

朱棣抬手点了点肩章。

“旧军制留在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国公换军装,军营只认肩章(第2/2页)

“旧官服也留在过去。”

“进了军营,王爷、国公、侯爷,全看肩章。”

徐辉祖扣上腰刀。

“军令只走军衔。”

“爵位留在府里。”

蓝玉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也盯着他。

两人都收回手。

这句话传出去,往后军营里的规矩就变了。

衣架前的将领陆续换完军服。

玄色军服排成方阵。

有老将背宽腰粗,军服压住肩背。

有年轻将领身形笔直,肩章在殿内灯火下泛着金色。

过去那些扎甲、袍服、补子、玉带,全收进了木箱。

茹瑺走入偏殿。

他站在门口,扫过整齐列开的武将。

这些人仍是大明最能打的一批将领。

可他们身上的东西已经变了。

“诸位。”

“吉时到了。”

“出宫,登午门。”

午门外。

南京新修御道宽阔平直。

观礼木台搭在道路两侧,百姓挤在栅栏后方。卖炊饼的、挑担的、从城外赶来的农户,全踮着脚往前看。

城楼下,番邦使节坐在专设观礼区。

中亚使团穿白巾长袍。

高丽使节穿着礼服,双手放在膝头。

南洋使者带着羽饰,身后跟着翻译。

一名中亚使臣抬头打量午门。

“大明把咱们叫进新都,就是看兵?”

高丽特使答道。

“太孙方才说,全军阅兵。”

中亚使臣靠着椅背。

“我王城外也常练骑兵。”

“两千铁骑跑一圈,盔甲擦亮,战马喂饱,也有几分威势。”

南洋使者点头。

“大明火器强,今日多半摆几门炮。”

高丽特使没接话。

他去过辽东。

他见过大明的火枪阵。

辽东边军与旧日高丽军不同。

他们行军时看旗,停步时看哨,枪口抬起的高度都能排成一条线。

今日新都阅兵,绝不会只摆几门炮。

午门城楼上。

三口红漆大鼓被推到垛口前。

鼓槌抡起。

第一鼓落下。

咚。

长街上的议论停了。

第二鼓落下。

咚。

中亚使臣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第三鼓落下。

咚。

午门正中的朱漆大门向两边拉开。

门轴转动。

深长的门洞里传出马蹄。

踏。

踏。

踏。

朱雄英骑着黑马,穿过门洞。

战马通体乌黑,马鞍只留实用的皮革与铁扣,马侧未挂华丽饰物。

朱雄英身后也无伞盖。

无金瓜。

无斧钺。

一人,一马,进入长街中央。

百姓挤在栅栏后方。

前排有人张着嘴,忘了喊。

城楼上的蓝玉扶住垛口。

他看着朱雄英身上的统帅服,手掌压在砖面上。

玄色军服。

赤红滚边。

胸前铜扣一路扣到高领。

腰间武装带压着指挥刀。

肩上五颗金星,在日头下亮得扎眼。

中亚使臣放下茶盏。

茶盖没放稳,滚下小几。

他盯着黑马上的朱雄英。

“这是什么服制?”

高丽特使收住衣袖。

他看懂了。

这套衣服不分文贵武贵。

也不靠蟒袍、玉带、补子彰显身份。

肩章,军刀,军服。

大明把统兵权写在了规制上。

朱雄英勒住缰绳。

黑马停步。

前蹄刨过石板。

朱雄英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

长刀出鞘。

铮。

“鸣炮。”

城墙西侧。

二十一门礼炮排成一线。

炮手拉下引绳。

第一炮响起。

观礼台前的茶盏跳了一下。

第二炮跟上。

城墙上涌出白烟。

第三炮。

第四炮。

二十一响礼炮依次传开。

南京城里的屋檐都在回声里发颤。

朱雄英收刀。

黑马退到检阅台侧方。

长街尽头传来脚步。

踏。

踏。

踏。

数百双铁掌军靴落在石板上。

步幅相同。

呼吸相同。

刺刀礼持。

大明三军仪仗队列着整齐方阵,从长街尽头走出。

后膛枪斜举于肩。

成排刺刀指向天际。

队列经过使节观礼台前,枪身同时转过角度。

刺刀连成一道斜线,从观礼台前压过去。

中亚使臣坐直了。

中亚使臣手掌落在膝头。

高丽特使看着那片枪阵,嘴唇动了动。

他认得这支军队。

辽东见过的火枪兵,只是大明新军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