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凑得更近了些,下巴搁在汤姆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你别不理我。他恰到好处的委屈道,你一不理我我就慌,一慌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我开车回来的时候都在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想得差点撞到路边的邮筒——
你撞着了?汤姆终于开口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关切被他的话勾起来。
没撞。埃德蒙眼睛弯了起来,但我心撞了。撞得可疼了。
汤姆垂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在撒娇还是在演戏。
埃德蒙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双手搭在他腿侧,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翘着,整个人缩到最小,试图用装可怜打动汤姆。
你迟到半小时。汤姆冷着声音。
我错了。
你答应过九点。
我错了。
你——
埃德蒙轻轻地把脸侧过来,贴在他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居家裤的布料,他脸颊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一点室外带进来的凉意。
你再不理我,他闷闷地说,声音从汤姆的大腿上传来,带着一种被布料捂过的含混的低沉,我就要心痛到哭死了。
汤姆的手顿住了。
真的。埃德蒙说,脸还在他大腿上蹭了一下,心可疼了。从九点零一分就开始疼,每过一分钟疼一下,现在疼了三十四下。
汤姆认命的闭了闭眼。
埃德蒙跪在地毯上,那么大一个人,此刻缩成一团贴在他腿上,侧脸的轮廓在壁炉的光里显得柔软而真实。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蹭着他的裤缝,嘴唇微微张开,吐出来的气息隔着布料传来。
汤姆犹豫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埃德蒙的发丝间,轻轻拢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从自己大腿上抬起来。
埃德蒙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眼神里还含着刻意但又不全是刻意的委屈。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深绿色的眼睛照得又亮又软,像一片被阳光穿透的湖水。
汤姆弯下腰。
他的嘴唇落在埃德蒙的嘴唇上,然后他伸出手臂,环住了埃德蒙的脖颈,把他从地毯上往上拉。
埃德蒙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膝盖离开地毯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埃德蒙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一只手从汤姆的后背滑到腰侧,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吻变得深了一些,汤姆的呼吸重了,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领。
埃德蒙的膝盖抵上沙发边缘。
他没有松开那个吻。只是用托着汤姆后脑勺的那只手稳住他的头,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到腿弯,然后——
一用力,把他抱了起来。
汤姆的腿下意识地夹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被端了起来,半挂在埃德蒙身上,嘴唇还贴在一起,但笑音从喉咙里漏了出来,闷在两个人之间。
埃德蒙抱着他,转向楼梯。
一步,一步。
斯特拉从地毯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尾巴摇了摇,又趴了回去。
壁炉里的火跳了跳,照在楼梯上两个人的影子上,那个影子是融在一起的,分不出谁是谁。
汤姆在埃德蒙的颈侧咬了一口。
下次再迟到,他的声音贴在埃德蒙的皮肤上,含糊的威胁着,我就直接去白厅找你。
你来找我,埃德蒙轻笑一声,推开了卧室的门,我求之不得。
门在身后关上了。
楼下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暖橘色的光铺满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斯特拉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暧昧,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深色的床单上。
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了,余烬在铁栅栏后面泛着暗橘色的光,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粒火星,又很快湮灭在灰白的灰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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