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改命回魂,一线生机(1 / 1)

白藏之等人连夜赶往大运河下游北岸,连着寻了两日,将?方圆百里的农舍村寨都找了一番,可却?始终一无所获。

白藏之几?欲崩催,众人皆能感觉到这厮明?显压抑的怒火和?绝望。紫龙骑结连几?日在四周村落喊人,如今连刚会说话的小孩儿都知道了季天端的大名,然而就是不见季天端身影。

“天端——”

“天端你在哪里!?”

“季天端——”

曲遥大喝一声,他?们?几?人已然沿路喊了一上午,此刻曲遥已是口干舌燥,他?拔开水壶盖子,饮下一大口水,继续加入到搜寻季天端的行列里。

曲遥猛地一拍脑壳!找人问前程这种事,此时不祭出昊天镜那更待何时?旋即他?摸向怀中?昊天镜,拿出来擦了擦道:“醒醒啦!这会子要用你,且先别装死了!”

然而那昊天镜却?纹丝不动,便如个死物一般,连吱一声也无。

“你丫干嘛去了!?这正想问你呢?出来啊!!”曲遥焦急地晃着镜子,可昊天镜还是毫无反应。

却?是在这时,河对岸远远地走来一个放牛的小女孩,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挥舞着鞭子赶着牛从远方缓缓走来。

没等曲遥上前问话,陈念已然追了上去。

“小姑娘!”邵绾衣焦急道:“你近来可曾在附近看见过一个浑身是伤是血的公子?那公子生的白皙俊俏,个子却?不高……”

放牛小姑娘听罢,猛地点了几?下头……之后却?是又摇了摇头。

“你见过他??他?在哪里!?可方便带我们?去见他?!?”众人皆是心下一喜,陈念立刻上前询问道。

“前几?日,却?实是从岸上上游飘下来个浑身是伤的公子,当时我正巧在放牛,可巧看见了,这公子那时还活着,我见他?浑身是伤……便喂他?饮了几?日牛乳,可就在昨日……”

“昨日怎样?”陈念赶紧问道。

“昨日便咽气了。”

曲遥只觉呼吸一滞。

白藏之听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曲遥皱眉看向他?,却?只见那白藏之虽然无力跪下,可他?的神色淡然异常。

“无妨。”白藏之轻声道:“他?若真的走了,我跟去便是是了,只求他?能在黄泉路上……等一等我。”

“那他?现下人在哪里?”师悯慈上前两步凛眉道:“可否带我们?去见一见他?的尸首?”

放牛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曲遥看向师悯慈,凭直觉告诉他?,这事情还有转机。

“若是死亡不久,生魂还未离体,小道便可还有一丝转圜余地……”师悯慈沉声道:“只是要快。”

白藏之听了这话,只觉自己?仿佛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抓到了最后一块浮木,众人跟着小姑娘走去,终于在一间破旧的草棚旁,看见了一方由草席裹着的身影……

“天端!!”白藏之大喝着冲了过去,他?颤抖着抖开那方草席,他?额间青筋暴起,碧色的眼神里全是泰山将?崩般的悲哀。

草席之中?,是个单薄而苍白的青年?,绝美仿佛是石窟壁画上的神明?,此刻却?已然沉沉睡去。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艳如明?霞的红衣,墨色的长发落在苍白的肌理上,仿佛是宣纸上晕开的一点墨痕。

白藏之哆嗦着抱起他?,他?伸出手,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理顺季天端脸侧凌乱的发丝。

下一秒,“唰——”地一声,狼头陌刀挥刃出鞘。

“已经可以了。”白藏之将?那陌刀的利刃对准胸口,眼中?早已无悲无喜,他?看向晦暗的苍穹哑然道。

“我这便去见他?。”

“白将?军且住!”师悯慈一把拉住白藏之:“季公子生魂尚未彻底离体!他?还有一丝尚存!他?命不当绝!小道手中?,还有一颗“大招”之丹,用以唤醒还未彻底死去的生灵,只是……”

师悯慈颦眉,垂下了头。

听见“大招”二字,一旁的澹台莲诧异地看了一眼师悯慈,却?抿了抿唇,终究是一言未发。

“天端可以复活!?”白藏之一惊,狼头陌刀已然掉落在地:“只是什么?还有什么只是??救他?啊!!!”

“只是“大招”会使?百花公子会丢失一切记忆。”

“他?会忘记一切,忘记你,忘记他?的师姐妹,忘记广陵。并且也只能再延十年?阳寿。”

师悯慈轻声说道。

世界似乎就那样岑寂了一瞬。曲遥愣住了神,那一刻四野寂静的可怕,只余猎猎风声。

“世间一切,皆难成圆满。”师悯慈轻声道:“白将?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天道有常,况且他?这十年?,本就是用姚镜流一条性命换来的。”

姚镜流轻叹。

“没关系。”白藏之抬起头,那是曲遥第?一次见到白藏之的笑。

“我不需要他?记得我,也不需要他?还记得他?爱我。我可以用十年?慢慢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这便就足够了。”

“天端还有我们?。”陈念轻声道:“他?要是忘了一切,我们?就陪他?慢慢想。”

“是啊,我是看着小师弟长大的。”岳秀秀看着白藏之怀中?那个熟睡的青年?,微微一笑。

女孩子们?静静地围在季天端身边,温柔地看着那张熟睡的俊秀容颜。很久很久之前,在他?刚刚出生时,她们?也是这样,好奇地看着那个小团子,一边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那个时候,是师姐们?保护他?。

如今天端长大了,已然长成了男人的模样,现在,是他?保护她们?。

“无妨,我们?陪他?,再重新长大一次。”

陈念轻声道。

白藏之将?季天端放回草席中?,令其平躺。师悯慈凛了凛神情,从身上背的药匣里掏出一个瓷瓶,将?“大招”魂丹喂季天端服下。

“再等十二个时辰便好,将?季天端送至僻静处,切不可打扰……”

师悯慈还没嘱咐完,话音却?被?远处传来的一阵沉重的马蹄声打乱!!那马蹄声中?尽是紧迫与威压……众人一齐抬头望去,但见远方地平线上,银色的铠甲军阵如同江潮一般,像是一道银色的水线,横亘在天地之间!

为首的银甲骑士手执金盏花大旗,旗上是白凤金盏花,曲遥愣了愣,旋即才认出来,这是大舜皇族的徽印!

执旗的骑士猛地将?旗子一立,朗声道:

“大舜神征军钦此!!叛将?白驱夜何在!?”

“白驱夜!速速弃刃献降!!吾皇可饶你不死!!!”

曲遥颤了颤,看向银甲大军护住的那顶黑金色的龙辇……龙辇四面以金线绣着金盏花徽,四周饰以黄金机关兽,龙辇前方拴着两头炎龙,正从鼻子里喷出火花来……

“那龙辇里坐着的人是……”曲遥沉声问道。

“那是大舜的皇帝,太昭皇帝景骋原。这老色鬼估计是看着仗也打完了,景晗诚也死了,没什么大危险了,就颠颠的从宫里跑出来亲征捡漏了。”师悯慈嗤笑道,声线突然变得异常寒冷。

“卧槽!这就是那老色胚!?那这么说他?是季天端和?景倚渊的亲爹啊!?”曲遥不明?所以,抻着脖子往那步辇里瞄,连声感叹。

“太炎星月辇。”澹台莲上前一步,看着那黑色的步辇,在师悯慈身边轻声道。

“这步辇,是大舜的国师师却?尘的手笔。只有师却?尘才能打造出如此精妙的器修步辇来。”

师悯慈的眼神闪了闪,他?并未看向澹台莲,只是看着那步辇,微微眯了眯眼睛。

“名师出高徒。”澹台莲颔首轻声赞叹道:“只有国师师却?尘的弟子,才能通晓招魂之法?,才能一眼识出生魂驻之术,才能对阵毗蓝教?妖人时泰然自若,毫不慌张。”

“尊者缪赞。”师悯慈微微一笑。

“啥啥啥??”曲遥看向师悯慈一脸震惊:“你是国师的徒弟?你师父是国师?”

“哈哈哈没看出来吧~”师悯慈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是个不太拿的出手的弟子,家师的本领和?风骨,我连皮毛都没有学到,不过就是忝列门墙啦……”

“不用过谦。”澹台莲看着那步辇轻声道。

“你如今进?境,已经超过了师却?尘。”

曲遥一愣,那一瞬间,他?也觉得师悯慈周身一僵。

“哈哈哈哈,玉清尊者太抬举了。”师悯慈打着哈哈道。

澹台莲也不想多说什么,只专心看向眼前的银甲军士。

“白驱夜!弃刃投降,可饶你不死!!若要抵抗,杀无赦!!”

那银甲军士大喝道。

曲遥看着那列阵整齐武装到牙缝的银甲军,明?白此刻若是抵抗不过是螳臂挡车。允卿门季源远正欲拔出琵琶中?的利刃,却?被?白藏之一把拦下!

“此事与你们?无关!带着天端走!!”白藏之沉声说道:“他?们?只是冲我来的,你们?若参与其中?,便是谋反!”

“我死一千次都不要紧!!保住天端……”

白藏之顿了顿。

“和?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银甲军士已然大手落下!身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那竟是一道精钢筑成的长鞭!白藏之挥出陌刀欲抵挡,却?不想那长鞭竟是一道法?器!那钢鞭化?作一道白光,生生箍住了白藏之!登时叫他?动弹不得!

季源远咬牙,拔剑欲救,却?被?师悯慈伸手拦下。

“这是我师父所仿的缚神锁,是仿照上古缚神大锁所制的……钥匙在老皇帝那里,除非他?用缚印密钥解开,不然谁都打不开……”

季源远咬牙,纵使?万般无奈,也只能将?剑插回琵琶。

牢牢锁住的白藏之被?两旁一拥而上的军士带了下去。离开前,他?的眼神始终未离开季天端的身上。

“九霄凰鸣,九霄凰鸣……”

突然,一个低沉而老迈的声音自那步辇之中?响起。虽然众人都没看见步辇里的那个男人,但步辇之中?的人明?显是看见了季源远手中?的武器。

“九霄凰鸣之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每每忆起九霄凰鸣之声,便想起了我与疏月花前月下的那段时光……她唤我六郎,我唤她月儿……”

允卿门众女仙听到这时,脸都黑了下去。曲遥听罢,颤声赞了一句:“这老色胚皇帝的脸已经不能用大形如了!该说是广袤如寰宇一般啊!!”

“世间只有疏月一人可驭此琵琶,你如今手执你师公的琵琶,不知学了她多少?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她当年?的姿容。”

龙辇里老皇帝柔声问道。

“靠!他?不是要泡季源远吧!?这差了几?辈呢!?那老色胚不觉得这是乱.伦么!?”

曲遥浑身一抖。

“我不会弹琵琶,弹了便要死人,把对方打出屎那种。陛下可以一试。”季源远冷然。

“……虽有其形,终不得其魂,还是与月儿相?去甚远。”

龙辇里的老皇帝非常有求生欲,他?立刻转了个话题问道:“那么门内其余弟子,可会弹些风雅之曲?”

“要饭的弹的《莲花落》。”陈念默然。

“《孝子吟》,《哭头七》……或者是《音容宛》,白事一条龙。”岳秀秀声音冷漠。

“《儿歌三百首》。”燕燕挖着鼻孔冷笑。

“哦?”老色胚皇帝一看在座的所有女仙都不买他?账,只有小师妹燕燕的回答正常些,老皇帝登时仿佛发觉了不得了的东西……他?微微一笑道:“好可爱的小女童,你会唱歌?可愿随我入宫?”

“他?还是人吗这个老色胚!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曲遥暴怒:“那小女孩才多大他?都惦记!?他?就是个牲口!!”

“回陛下,我最会唱里面的《爸爸在哪里》。”燕燕一脸娇憨,实则眼里全是不屑和?嘲讽,紧接着她便用稚嫩的童声唱道:“粑粑在哪里啊粑粑在哪里?粑粑在那房后头的粪坑里!那里有臭虫啊那里有蟑螂,还有那花言巧语的大长蛆~他?会放屁会放屁,他?最会放屁……”

“咳咳咳咳咳嗯嗯——”

燕燕的“找粑粑”被?色胚皇帝生生打断了。

“允卿门,早已不复当年?,门风如今,已然败坏了。”老皇帝颤声感慨。

下一秒,黑色的步辇帘子被?里面的人掀了开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步辇上缓缓走下。

曲遥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就要过年了祝大家新年暴富!我没别的愿望!我就祝你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