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三花开尽,山河人间(1 / 1)

随着那?步辇外的帘帐被掀开,曲遥呆住了。

原本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老色胚皇帝本是个?极猥琐极下流的形象,该是有缸粗没缸高脖子?以下没有腰的模样……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和?那?猥琐的形象极度不符,此?人气宇轩昂,眉眼俊逸,堪称剑眉星目!气质更是自有一段风雅!

若是再年轻些,该是个?剑眉星目的美男子?……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岁月之?痕,即便他如今已经快六旬的年纪了,依旧俊朗的超乎寻常。

曲遥只觉浑身一凛,这厮若是甜言蜜语起来,想来确实能迷倒一片不谙世?事的少女啊!多深的坑啊!

“陛下!白藏之?当日?投靠景晗诚也是情势所逼!迫不得?已!还请陛下宽恕于他!”季源远率先恢复了正经做派,她第?一个?站出来,盈盈下拜,颦眉说道。

其余允卿门内女弟子?听罢,皆都跟着季源远跪拜下去。

“国事不同?于风月之?事,一切都有商议余地。可国法即是国法,就算是情势所逼,这白藏之?通敌叛国之?罪,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老皇帝捋了捋长须,开始打官腔。

跪在一旁的白藏之?面无?表情,只倔强地略略别过头去。

“恳请陛下,从轻发落!”季源远正色凛声道。

“不过毕竟是允卿门出门恳求,此?事倒也不是不能商议,毕竟这是月儿出师之?门庭,想当年我与月儿花前月下,情投意合……”

一众允卿门弟子?被酸的默默磨牙,允卿门众女仙们的容忍度便如一方悬崖,老皇帝此?刻就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

“可白藏之?所犯,终究是谋逆大罪,既然两厢为难,那?便瞧瞧老天爷是否肯赏你光罢!”

景骋原突然眯眼笑道,曲遥望向那?老色胚皇帝的神色,心中一声冷笑,这死老头必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瞧着这老皇帝吊儿郎当的模样,倒像极了一个?人。”师悯慈在曲遥耳边冷哼。

“谁?”曲遥好信儿问道。

师悯慈不语,挑了挑眉毛看?向曲遥。

“靠!我像他!?小道长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小爷我如此?刚直正义,怎么会像那?个?色胚死老头!”

曲遥气的险些跳起来,然而他身后的宁静舟与澹台莲愣了片刻,却是不约而同?的点头。

“不止是性?情……”宁静舟颦眉对比着斟酌道:“怎么觉得?长得?也有点像……”

“我去你的大爷!!”曲遥刚想骂,却听见那?老皇帝竟又发话了。

“白藏之?,你与百花公?子?之?间的恩怨纠葛,朕在来的路上便已得?知。朕终究也是个?乐意成人之?美的,既然你二人情深至笃,你那?恋人又叫“百花公?子?”,而朕当年与月儿初见,便是在广陵花开的时节……既然你与花木如此?有缘,那?便看?看?“花”这东西,能不能救你性?命了……”

在场之?人俱是一愣,都没揣摩明白这老皇帝的心思,就在大家?不明就里之?时,这色胚皇上微微一笑,继续将他的馊主意娓娓道来——

“若上苍能让广陵城三日?之?内满城花开,万芳吐瑞!我便将白藏之?无?罪释放!反之?,白藏之?便要正法于此?!这赦令既风雅又别致,如何?”

老皇帝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曲遥根本没有想到,这色胚皇帝的思维居然和?他的性?格一样跳脱!

且不说现下根本不是开花的时令,城内草木连些绿意也无?。今年一年的节气本就奇怪,最近更是接连又下了几场霜雹……城内花木基本枯死殆尽。

“朕不仅要看?见满城花开,更是要看?见‘天上之?花’、‘地上之?花’、与‘人间之?花’!若是城内花团锦簇,万花盛放,朕便信守诺言,放白藏之?一条性?命!如若不然,那?便劳烦你们诸位,为白藏之?寻一块好些的棺木吧……”

老皇帝对自己的奇思妙想十分满意。

“万花盛放?满城花开?”曲遥一脸诧异:“他闲得?慌吧?把这老皇上的脑花儿砸出来串成串儿烤,这算‘人间之?花’吗?”

曲遥声音不大不小,也不知那?老皇帝听没听到,吓得?澹台莲踹了他一脚。

“陛下这不是刁难人又是什么!?什么‘天上之?花人间之?花’?现下根本不是开花的节令!这分明就是不可能之?事!陛下想要处死白藏之?,需要这么多无?关紧要的理由么!?”

季源远气的浑身直颤,若不是碍于君臣之?别,这位暴躁的仙女姐姐怕是早就挥着铁拳向老皇帝那?张好整以暇的臭脸上殴打而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没得?商议了。”老皇帝叹息一声:“白藏之?能否活下来,就看?上天肯不肯降神迹于广陵城了!”

景骋原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一丝晚霞散尽,此?刻的天空已经晦暗下去,月亮已经挂上了枝头,景骋原身前的护卫们已经点起来火把……

“三日?之?后的这个?时辰,若广陵城内还无?一朵花开,便在城内运河的水台之?上处斩白藏之?罢。”

老皇帝将“处斩”二字说的轻飘飘,曲遥听罢,只觉得?牙根痒痒。

“时辰不早,可以回营了。”老皇帝抻了抻腰,转身回到了步辇之?中,他高声道:“三日?之?后,水台相见!静待花开!”

几个?士兵将白藏之?锁进囚车,带了下去。

“我开你娘个?大秃瓢!”季源远看?着那?远去的如潮水般的军阵怒骂。

“不行便硬去抢!乌枢刹罗都不怕!大不了和?这老皇帝拼了!”岳秀秀怒道。

“你们且先稍安勿躁,我总觉得?这‘三花’虽然看?上去的确像是存心刁难,可并不是无?解……”陈念看?着众人沉声道。

那?厢允卿门内的姑娘们已然开始动起了劫法场的念头。

曲遥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哪里不对,按说白藏之?乃是个?领兵治军的人才?,连景晗诚见了都想尽办法拉拢哄骗,这老皇帝唯一一个?会打仗的儿子?十三皇子?景倚渊已然薨逝,如今天上掉下这么块肥肉,他不可能没有招安之?心,怎能说杀就杀?

“‘天上之?花’、‘地上之?花’、‘人间之?花’。”澹台莲要突然摇了摇头,轻声道:“曲遥,你不觉得?,这更像是哑迷么?”

曲遥愣了愣,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他师叔蓬莱小王子?:“哑迷?什么哑迷?”

澹台莲望向他摇了摇头道:“想不明白便慢慢想!若是遇上些难事儿便打退堂鼓,你又如何修仙问灵?如何勘悟大道?”

“师叔!这会子?人命关天,咱们就不进入教学环节了吧!?”曲遥苦着脸道。

“白藏之?死不了,广陵一定会出现神迹。”

澹台莲眼神里,尽是了然。

“诶诶?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曲遥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自己想。”

澹台莲启唇微微一笑,纯净的黑色瞳仁如同?一泓化开的春水,白皙高挺的鼻梁恰如春山雪脊,看?的曲遥心下微颤。

“玉清尊者机敏如许,我等俗人,实不敢比肩。”

师悯慈像是听懂了一般,看?向澹台莲,微微笑道。

三日?之?期,不过转瞬即逝。

那?日?之?后,允卿门众女仙先是将昏睡不醒的季天端带回门内好生调养,又将狗头皇帝的敕令散至坊间所有平民,集思广益,商议对策。

三日?后的广陵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虽然这几日?街道恢复了些生机,可终究是不比之?前和?乐安康时的模样。

景骋原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沉,最后一丝晚霞也即将燃尽。一旁的侍女帮他裹紧了雀裘大氅,景骋原的坐在运河旁水台之?上,回头看?向一旁手执铁斧长矛的行刑之?人和?跪在地上被牢牢锁住的白藏之?,轻声叹道:“白藏之?,你也不想这么结束对吧?”

“朕亦是如此?啊。”

老皇帝叹息一声,眯了眯眼,看?向晦暗的大运河。

“很久以前,朕曾到过一次广陵,朕就在一片花茵之?中看?见了弹琵琶的月儿。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朕当年就觉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能养出月儿这般女子?的水土,必是蕴藏着神迹的水土……”

白藏之?侧了侧头,垂下眼睑。

“可这一次,朕怕是要失望……”

景骋原的话音甚至未落,突然,一声嘹亮的烟火声划破了晦暗的天空!所有人一同?向上看?去!但见一束明亮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巴,仿佛破晓的号令,直穿过晦暗的万丈高空!

“咻——”

烟火的声音带着万钧之?力,撕裂了整个?广陵城上空的风!

下一秒,万千烟花炸响在广陵晦暗的天空之?上!明亮的火星自苍穹之?上纷纷落入人间!天空中仿若万千花开!明亮的光芒将所有人的眼睛照亮!白藏之?碧色的眼中仿佛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把!

“哈哈哈哈哈哈哈!!广陵!不愧是广陵!世?有十成风雅,一分在人间,余下九成,尽在广陵!!”景晗诚张开双臂,放声大笑!仿佛刚刚说失望的那?个?不是他。

“天上之?花!聪明啊!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之?花啊!”

“师叔,我来点!!”曲遥在房梁上的火花之?中愉快地大笑道,曲遥极俊朗好看?的脸上此?刻全是温柔的笑意,之?后便又引燃了一根巨大的烟花!

“傻子?!且捂着些耳朵!”

澹台莲温柔捂住他的双耳,鹤影寒潭的明光将曲遥护在里面。

“我是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壮丽漂亮的烟花啊……”宁静舟看?着满天烟花,轻声感叹道。

“那?么从今后的每一年我们都飞来广陵看?烟花!此?约不负!岁岁年年!世?世?生生!”

曲遥看?向身后的澹台莲与宁静舟大声笑道。

冷寂的山河此?刻无?限温暖,澹台莲看?着明亮的烟火和?壮丽的天空,连带着他束发的墨蓝色月长石发簪都被映的透亮,澹台莲看?着这一切,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

“岁岁年年,世?世?生生。”

额前点着莲花的青年轻声说。

明亮的烟火之?光甚至压下了刚刚升起的月光!就在这时,停在运河畔的所有渔船、花船之?上,燃起了盈盈灯火之?光!水面上盈盈的光芒逐渐升入高空!广陵城内万家?万户门口皆燃起明灯之?光,水面上升起无?数孔明灯,那?一瞬间,仿佛天河倒悬!星河辉映!苍穹之?上的神明将星星洒进了水中,洒进了人间。

“人间之?花!这是人间之?灯花!!”景骋原指着天空叹道:“何其绚烂壮美啊!”

广陵的花船上,无?论是浓妆艳抹的妇人,还是头戴绒花的少女,或是流落水上的风尘女子?们,皆将一盏盏孔明灯点燃后,放飞入夜风之?中。

“这灯不是这么点的!就这都干不明白,多笨呢!还想多拉客呢?”纹妈妈笑着点着芝儿的额头。

但见芩儿和?芝儿的孔明灯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多接客,傍大款!要暴富……”

“纹妈妈!!!”

突然,天空上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曲公?子?!!!”

“是曲公?子?啊!”

芩儿和?芝儿看?着天空上,与澹台莲一道在灯影里驭剑穿梭的曲遥,拼命挥手!

“看?见你们的愿望啦!今年今岁,必要暴富啊!!”青年的脸上扬起真诚而俊朗的笑容,他笑着大声祝福。

那?个?饱受摧残荼毒的本该沉睡的古城,仿佛在一瞬之?间,被一千万盏天灯和?漫天的烟火唤醒了。

每个?人的心脏,在看?见绚烂的天上光海之?时,都变得?滚烫而炽热。

“一群傻瓜……”

师悯慈苦笑着摇头,琉璃色通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温度。

鹤影寒潭载着曲遥和?宁静舟,稳稳当当停在运河的水台之?上,景骋原看?着那?一片壮丽的灯花之?海和?万丈烟花,一时竟不能回神。

允卿门的季源远和?数名外门弟子?也来到了景晗诚面前,季源远道:“陛下,广陵城现下已经满城花开,望陛下遵守诺言,放了白藏之?。”

“哈哈哈哈哈不对不对,你们一群人休想赖账!”景骋原哈哈笑道:“我要广陵城开遍‘三花’,如今有了天上烟花,人间灯花,却还少了地上之?花!你们这花,却是少了一朵啊……”景骋原眯着眼睛笑道。

“城中百姓为救白藏之?已然竭尽所能!陛下看?看?这灯海和?烟花!此?乃民心所向,望陛下宽恕!”邵绾衣颦眉道。

“三花不全,你们又如何救回白藏之?呢?”景骋原看?着漫天灯火笑道。

众人一看?要前功尽弃,心中皆是一凛,曲遥气的凝眉,此?刻只想把这老皇帝揪出来胖揍一顿,然而就在这时,事态出现了转机!

“谁说三花不全?”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清亮且坚定的男声。

“哦?”景骋原和?众人一并回头看?去,光芒之?中,立着一个?清矍的身影。

师悯慈。

师悯慈静静地看?着景骋原,他眼神剔透而明亮,嘴角泛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这小道长,看?起来眼熟的紧。”景骋原眯了眯眼睛道。

“陛下,眼熟不熟不要紧,重要的是,这地上之?花,不时便会到来了。”

师悯慈轻声道。

“万分期待。”景骋原笑道。

很久很久以后,曲遥再想起那?一幕的时候,心中除了震撼和?怀念,便只余无?尽的惋惜和?难过。

却没有恨。

本该是血海深仇,却唤不起对他的恨意。

红尘往来客,皆是失意人。

回忆的最深处,师悯慈站在那?场花与火的尽头,他敛了发旧的袖袍,双手翻作小云手,十指结印!银色的辉芒在青年的指尖飞速穿梭!法印结罢,他猛地撤去束发的银簪,小道长三千青丝瀑布般落下!曲遥才?发觉,师悯慈竟是那?样一个?秀气到有些阴柔的青年!

“三千世?界,皆听我令!行云布雨,自在神明!”

他将手中银簪指向空中!师悯慈大喝一声——

“降!”

曲遥突然觉得?,鼻尖微凉。

苍穹之?上,闪过纷纷扬扬的白色光芒。

天上万千雪花,纷纷扬扬降落在尘世?的水中与地上。雪花被灯光与烟花映成绝美的金色,金色的雪花杳杳飘飘,落了一夜。

“师小道长!!”曲遥兴奋地一把抱住他,猛地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你可真是我的神仙大宝贝!!你就是我曲遥的亲兄弟!!”

明明是赦免了白藏之?,可那?一瞬间,曲遥却觉得?这比赦免他自己还高兴。

师悯慈微微一愣,却终是没有推开曲遥,轻轻笑了笑。

然而那?一瞬间,澹台莲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师悯慈的笑容有些许怪异。

笑意里,有察觉不到的讽刺和?悲凉。

而后这一夜便成了传说与奇迹,广陵城内,烟花漫天,灯花满城,广陵雪降。

“白藏之?,可不是朕要赦免你!是神明要赦免你!”

景晗诚突然敛了笑意,庄肃说道。

“来人!给?白藏之?松绑!”

那?一瞬间,曲遥终于明白了这老皇帝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才?肯放掉白藏之?,为的是什么。

白藏之?身负通敌叛国之?罪,若直接赦免于他,予他高位重权,朝堂之?中和?天下百姓,怕是无?人会服。

如今白藏之?变成了“神明赦免”,老皇帝赦免白藏之?也顺理成章变成了“天意。”

世?间又有谁人敢违天意?

曲遥讽刺地笑了笑。

“既然皆大欢喜,那?么朕再送你一个?礼物。”景骋原对已经松绑的白藏之?轻声道。

“此?刻你最想见的人,已经回来了。

“而他倾尽一切守护的东西,没有一样跌落尘埃。”

老皇帝闪开身子?,身后众侍卫如同?潮水一般向两侧散开。

侍卫的尽头,温柔的女子?推着一方轮椅,仿佛是从烟花与灯光中走来的一样。

在看?清轮椅上那?个?清丽绝尘的青年时,一切仿佛都岑寂静止了。

世?上只余万千灯火,水中星河,和?广陵春秋。

季天端。

白藏之?静静地看?着被陈念推出来的季天端,眼泪再不受控制。那?刚健冷硬如同?刀锋一般的男子?一瞬间泪流满面的像个?孩子?。

“天端……”他嗫嚅着着唤了一声。

“我回来了。”

季天端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他发间亦未簪花,鸦羽般的长发被一根简朴的木簪挽起,披在身后。季天端心智已然退化至孩童,他睁大眼睛,天真地看?着漫天烟花与灯火,几近透明的皮肤被光芒染成桃花般温柔的颜色,神色全是澄澈和?纯净的欢喜。

白藏之?就这样静静地看?向他,直到季天端注意到他,百花公?子?看?向泪流满面的白藏之?,微微愣了一愣。

“你……是谁?别哭啊……你看?这里……多美啊……”

季天端笑道。

他想抬起手给?白藏之?擦掉眼泪,可手筋却早已被挑断,他的胳膊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挥舞。

白藏之?立刻捧住他那?无?力的胳膊,他那?样温柔,像是抓住一件易碎的珍宝或是瓷器一般。

“好……”白藏之?嗫嚅着轻声道:“我不哭。”

“你在,我就不哭。”

季天端像个?孩子?一样,又将目光转向漫天灯火和?烟花之?中,突然,他轻声道:“我好喜欢这里,好喜欢这些灯和?光……可惜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喜欢,我就陪你看?。”白藏之?捧着季天端的手轻声说:“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你喜欢什么,我就去为你找来什么……”

“我喜欢……什么?”季天端突然看?向白藏之?。

清澈的时光和?无?限的回忆在那?一瞬间肆意流淌,有小城温柔的岁月,有淮扬明媚的水乡,有凄美哀婉的故事,有愤怨离别的苍凉……

“我喜欢……什么?”季天端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旋即他愣愣地看?向夜空,之?后天真地笑了起来。

“秋天。”

“我喜欢……秋天。”

白藏之?猛地一愣。

旋即,他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原本止住的眼泪像是暴雨一般挥洒而下,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他再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他最珍爱的小公?子?,在他最爱之?人的怀中放声大哭。

公?子?本该忘记了一切。

可轮椅上失去一切的公?子?,依旧脱口便说出了那?八个?字。

温雅如玉的百花公?子?说出那?八个?字时,曲遥只觉得?山河倾覆,天地无?声。

“序属归藏,藏而珍之?。”

季天端的声音,轻的像是一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哦这一章其实还是很有年节气息的!再一次祝愿宝贝们新的一年愉快数钱!暴富每一天!平安喜乐!阖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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