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本身就是对人心境的一种侵蚀,尤其是冬天的夜晚。
冷风吹得人昏昏沉沉的,透进骨髓,连脑子都被冻僵。
墨故知到底没有吃上饭。
她和司灼沉默地并肩走着,眼神看似放空,脑子里却已经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翻来覆去回顾了好几遍。
按理说,凌云即便死了,但第十个锚点应该在他这里。
可她没有感知到任何神魂共振。
她和相亦原本打算今晚将青云剑宗从头到尾翻一遍,可现在她又想,或许,第十个锚点并不在这里。
小墨一号是个多谨慎的人,每埋下一个锚点,相应的就会埋下“她”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第十个锚点真的在这里,墨故知一靠近青云剑宗就能感觉到,像在红袖楼那样。
墨故知想到这里,有些烦躁。
早知道就不把小墨一号版系统杀死了,马上要上战场了,枪里子弹找不到可还行?
“小师妹。”
“嗯?”墨故知摸了摸胸口,好险,差点把自己气死。
到院子门口时,司灼看着墨故知,忽然正色道:“归一宗的敬天供地是有前提的。”
墨故知眨了眨眼,脑子一时间还没有从刚刚的混沌中抽离。
司灼闲散散地拢了拢袖子,云淡风轻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归一宗弟子,天塌下来,先压倒的也是归一宗的大殿。”
墨故知听明白了,她眼皮轻轻往下垂了垂,睫毛急促抖动。
真是过分,怎么永远这么好。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什么都没变,这让她怎么放的下。
祖神是没有情的,祖神也不需要情。
可墨故知需要。
在大道眼里,她这种汲汲营营简直自私又愚蠢。
可墨故知就是一个很蠢的人,因此才会对这种温情后知后觉。
“四师兄。”墨故知垂眸笑了笑,“天若是真的塌下来,只有归一宗不会被压倒。”
司灼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跟着笑起来。
他这个师妹啊,看起来总是一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生机却像是不灭的火焰,点亮了她想要的一切。
司灼用一种非常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家师妹,归一宗终于在出了六七八三个连号奇珍异兽后,迎来了九号玲珑心。
“更深露重,快进去吧。”
“四师兄也快回去吧,准备准备,后面还要靠您呢。”
直到看不见司灼的身影,墨故知才推门入院。
小院里有一棵又粗又壮的树,枝桠光秃秃的,月光倾斜而下,交错斑驳的暗影微微晃动,掠过眼前人脸颊,明暗交替。
“我这里是什么招待所吗?”墨故知站在光亮处,被照得脸色发白,“下次跟我谈话要收费的。”
那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外衫,在这个季节看起来有些不合时宜。
她紧紧盯着墨故知,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最终,她颓丧地垂下头,似是赌气一般将手里的枯枝扔在身前的石桌上。
墨故知瞥了一眼,顶端带着一抹昏暗的红色,那是红袖曾经留给她的。
“我不认识你,我想了一天一夜。”红袖有些无力,“我们曾经见过吗?”
墨故知摇摇头,“你来四海界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出生。”
“那我就是跟你的上一世见过!”红袖一拍手,觉得很有道理。
“你们人类死后不都会投胎转世嘛,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和转世之前的你认识。”
墨故知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想着难道这就是若木的敏感度?
但下一句出来后,她不禁失笑,“可能吧,不过在我看来,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即使上一世我们认识,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不相干?”红袖不理解,“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我们现在算认识了吗?”墨故知故作惊讶。
红袖用力点点头,“你救了我,你还是不染的朋友,不用四舍五入我们都是朋友。”
墨故知忍不住笑了,“所以,我的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极越?”
红袖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别的东西所吸引,因此在完成自我攻略后,她仿佛已经忘记了桌上的那根独一无二的枯枝。
她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发闷,“肯定是尽快了,这里又没有若木灵华。”
“不过回去之前我得去接一下不归。”
“春不染,春不归。”墨故知柔声道:“这两个名字很好听。”
红袖“切”了一声,“好听什么,不染,不归,寓意一点也不好,你们人类就喜欢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名字是凌云起的?”
墨故知还是有一点好奇这两人的故事的,就一点。
“是啊。”凌云已经死了,红袖倒没什么感觉,她撇撇嘴,颇为不满道:“一开始不染还好,说什么春不染尘,但到了不归,直接成春不归途了,神经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