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域外星河。
身披银白素袍的男人端坐在冰面上,弥散的雾气在周身徘徊,来来去去,如同有意识一般围着男人打转,
冰面下隐隐有光,点点闪闪似乎真的有星子被封在里面。
男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冰面下微弱如残烛的光芒被黑暗毫不留情吞噬。
那真的是黑暗吗?
男人垂眸看着冰面下混乱交缠的“黑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下一瞬间,“黑暗”似是雾气一样溢出冰面,却不漂浮,而是在冰面上缓缓流淌。
冰面覆上了薄薄一层水,水又泛起一层一层涟漪。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着自己在水面模糊的倒影。
倒影扭曲,挣扎,随着水面平静下来,倒影也逐渐清晰成了另外一个人。
【感觉好久没有看到汝了……】
缥缈沙哑,像是某种动物学习人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了男人耳朵,他习惯性地捂住耳朵,眉心高高隆起,神魂不受控制地震荡不安。
【这么久了,汝竟然还没习惯?】
那声音似是在模仿某种调侃地语气,可是因为音色过于奇怪,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男人垂眸注视着那道由无数条黑线织就的影子,不知想到什么,一抹说不出的嘲讽在眼尾挑出。
“或许,我只是还没有接受您还活着这件事。”
【……吾已经陨落了。】声音回答道,【留下的只是残念,不,应该是执念。】
男人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您竟然还会有执念?”
【神当然不会有,可吾不是神。】
那声音有些低落,可转瞬间,那声音忽然愤懑不甘,尖锐地似是要撕碎一切。
【吾是神的垫脚石!祂为了私欲!为了成神杀了吾!是祂杀了吾!】
男人捂着脑袋,身体不堪重负地向前倾倒,他单膝跪地,感受着头顶像是被人生生插入无数根钢针一般的痛楚,不能不说,不敢说话,他并不敢确定眼前的倒影是否还存有原本的力量。
【吾不甘心就这么消散,也不想让祂得偿所愿。】
声音又婉转凄然,暗含着无法抵抗的诱惑,【尘镜帝君,你想要力量,吾知道,吾会帮你。】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你会得偿所愿的。】
尘镜垂着头,大口地呼吸着,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痛楚中脱离出来,可隐藏宽大袖袍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尘镜,领命。”
*
“嘿!我赢了!”
红袖兴奋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紧跟其后的就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啊!我过年领的年例都快要输完了。”寻岳扒拉着自己灵石袋子,不忍心地撇过头。
“呵呵,我的年例早就输完了,这把预支了一下我师父攒的小金库。”
余欢年例刚发下来就拿来买布阵材料了,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她更加雪上加霜。
不过雪上加霜的是渡山。
“所以为什么要玩这么大的?”
须怀玉因为是代替裴青寂才上桌,所以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至于裴青寂——
“不是你脑子进水了?”船舱外响起墨故知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裴青寂哀嚎道:“放开我,放开我,就让我跳下去吧!”
“我没脸回玄天宗,没脸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你们谁也别拦我!”
裴青寂一手把着船舷,一手撕扯着缠在腰间的藤蔓,整张脸冲着天空痛哭流涕,嘴里一边忏悔一边发誓再也不打麻将了。
“所以,他到底输了多少?”
墨故知看着出来的浥青,开口询问道。
浥青作为一个从头到尾观看,但完全没有上牌桌的幸存者,闻言没忍住“嘶”了一声。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泊苍长老刚刚飞过来一张高阶传音符,说要打断裴青寂的腿。”
符箓分为低阶,中阶,高阶,天阶和圣阶,像传音符这种一般在近距离联系使用的符箓,连中阶都很少有人去用,因为远距离传音可以使用更简单高效的方式,能画出高阶符箓的符修也很少将灵力用在这种符箓上。
由此可以得出,裴青寂确实输了不少。
“不过,他从这里打麻将为什么泊苍师兄会知道?”墨故知指了指正在穿梭云层的灵舟,不解道。
浥青轻咳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他把泊苍长老的小金库也输光了吧。”
墨故知:嗯???
作为一个成熟且合格的师父,就要做好徒弟惹事他平事,徒弟花钱他掏钱,徒弟睡觉他修炼,不是,夸张了。
但是,像他们这种亲传弟子,除了宗门统一发放的灵石外,自家师父也会补贴一些。
归一宗弟子少,所以每个人都可着自家徒弟花钱,泊苍除了裴青寂还有个徒弟,压力可能比渡山大一些吧。
毕竟阵修虽然挣得多,但花得也不少。
可这也花的太多了吧!
墨故知喊出了泊苍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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