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这病,拖不得(1 / 1)

屏幕的光亮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房间。

楚啸天没动。

指尖的那枚戒指,冰凉刺骨。

身边人。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了脑仁里。

他闭上眼。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张张脸。

赵天龙?

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的汉子。

不可能。

如果赵天龙想杀他,背后开枪的机会有无数次。

秦雪?

那个看到血都会皱眉的医学生,眼神太干净,藏不住这种深沉的阴霾。

柳如烟?

利益捆绑最紧密的女人。

要是自己倒了,她在上京商圈这艘破船也就沉了。

除非……有人给出了更高的价码。

高到足以让她背叛灵魂。

至于李沐阳。

楚啸天把玩着手机。

这个从来都不显山露水的“好兄弟”。

刚才那通电话,李沐阳接得太快了。

就像是……一直守在电话旁,等着他打过去汇报战果一样。

有点意思。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楚啸天没睁眼。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天龙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死寂。

“楚先生,早点休息。”

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赵天龙想退出去。

“天龙。”

楚啸天突然开口。

“如果你发现,我让你做的事,会害死很多人,你还做吗?”

赵天龙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腰杆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

脸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愚钝的执拗。

“先生是医生。”

“医生杀人,是为了救更多人。”

“先生让我杀谁,那个人就该死。”

楚啸天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出去吧。”

门关上了。

楚啸天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没喝。

谁知道这白色的液体里,有没有加什么佐料呢?

信任这种东西,就像那层窗户纸。

一旦捅破了,风就怎么也止不住地往里灌。

这一夜,他坐到了天亮。

……

上京,王家别墅。

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杂着红酒被打翻后的酸涩。

还有,血腥味。

“砰!”

一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炸成粉碎。

王德发胸口剧烈起伏,肥硕的脸肉都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大厅正中央。

那里,堆着一堆“垃圾”。

三十个人。

像死猪一样叠罗汉叠在一起。

手脚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时不时有人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

这就是楚啸天送来的“大礼”。

简直是骑在他王德发脖子上拉屎!

“反了……反了!”

王德发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

“在上京,还没人敢这么打我的脸!”

沙发角落里,方志远缩着脖子。

手里捏着的高脚杯都在晃荡。

他看着那堆“人山”,后背一阵阵发凉。

三十个金牌打手啊。

全都废了。

而且听那个逃回来的司机说,楚啸天甚至连汗都没出。

这是人吗?

这特么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王……王总。”

方志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

“要不,咱们报警?”

“报你妈的警!”

王德发猛地转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这三十个人身上都背着案底!报警?先抓我还是先抓他?”

他气喘吁吁地扯开领带。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明天。”

“他说他明天要来给我‘看病’?”

方志远点了点头,脸色惨白。

“是……他说,要亲自给您把把脉。”

“好,好得很!”

王德发狞笑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漆漆的家伙,拍在桌子上。

金属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他是医生,那我就让他变成尸体!”

“功夫再高,高得过子弹?”

“明天只要他敢踏进我的办公室半步。”

“我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方志远看着那把枪。

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总觉得,楚啸天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说要来。

就绝对不会没有准备。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太黑了。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看一眼,就要掉进去。

……

翌日。

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二环高架上。

车内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楚啸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柳如烟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叠文件,那是王氏集团最近的财务报表。

或者说,是王德发的催命符。

“王德发最近资金链很紧。”

柳如烟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把大笔资金都投到了城南那块地皮上,如果这时候银行断贷,他撑不过三天。”

“我已经跟几家银行的行长打过招呼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她侧头看向楚啸天。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喜怒。

“怎么不说话?”

柳如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楚啸天的肩膀。

“还在想那个秦雪?”

楚啸天睁开眼。

那一瞬间,柳如烟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住了。

汗毛倒竖。

但下一秒,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楚啸天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我在想,王总的病,该怎么治。”

“怎么治?”

“切了吧。”

楚啸天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烂肉,就得切掉。”

“哪怕连着筋,带着骨。”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听出了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不仅仅是王德发。

还有……别的东西。

车子停在了王氏集团大厦楼下。

赵天龙下车,拉开车门。

楚啸天迈步而出。

抬头。

三十三层的大厦,高耸入云。

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先生,我跟你上去。”

赵天龙跟在身后,肌肉紧绷。

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有不少鬼鬼祟祟的视线。

“不用。”

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是来看病的,带保镖像什么话?”

“你在楼下等着。”

“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下来。”

楚啸天顿了顿。

“你就把这楼炸了。”

赵天龙一怔。

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柳如烟在车里听得心惊肉跳。

这两个疯子。

楚啸天独自一人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

看到楚啸天,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专用电梯。

“王……王总在顶楼办公室。”

“谢谢。”

楚啸天礼貌地点头。

甚至还夸了一句。

“今天的口红颜色不错。”

电梯门关上。

数字不断跳动。

10……20……30……

“叮。”

33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些诡异。

楚啸天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在长得看不到头的红地毯上。

脚步声清晰可闻。

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他没有敲门。

抬脚。

“嘭!”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大门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办公室里。

王德发坐在巨大的老板椅后面。

两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

方志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茶杯。

听到门被踹飞的声音,方志远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但他连叫都不敢叫。

楚啸天踩着门板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王总,这么大的火气?”

“门都关不住。”

王德发眼皮跳了跳。

这特么是你踹开的好吗!

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一声。

“楚医生好大的脚力。”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

“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中间。

像审讯椅。

楚啸天没坐。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发。

距离近到王德发能看清他瞳孔里的倒影。

“坐就不必了。”

“我看王总印堂发黑,气血两亏。”

“这病,拖不得。”

王德发手伸向桌子底下。

那里藏着那把枪。

“哦?那楚医生觉得,该怎么治?”

“很简单。”

楚啸天突然出手。

快若闪电。

一把抓住了王德发放在桌上的左手。

狠狠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