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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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一软,臀部落在地上,冰凉从青砖渗进骨头。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着,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贾玷不是只有十四万军队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溃军越来越近,直到贾玷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道骑在马上的轮廓提着长枪,枪尖还在滴血。

她猛地回头,想喊人——

身后空荡荡的。

白莲教的部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光了,只留下几面歪倒的旗帜在风中拍打。

“来福,占领大同镇。”

贾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压过风声和马蹄声,“兴儿,传令各部,停止追击。”

大同镇的城墙刚补完第三道裂缝,贾玷的靴子踩在青砖上,泥浆混着碎草从鞋底往外渗。”在这歇口气,天黑前把刀磨亮,然后咱们把草原上那些毡帐全踏平。”

他说这话时,手指正抹过刀刃上干涸的血渍——那血是昨天顺着锁子甲缝隙滴下来的,已经结成暗褐色的薄片。

蒙元大汗的尸首这会儿该喂了秃鹫。

牛继宗蹲在墙根底下,把羊皮水囊里的凉水浇在发烫的刀面上,水汽嘶嘶地升腾,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玷哥儿,”

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你那一箭可真准,直接把人从马上掀下来。

我估摸着蒙元那边至少折了六七万条命,来福带着骑兵一直追着他们屁股咬,路上草皮都被马蹄子翻了三尺深。”

风从城门洞灌进来,吹得旗幡啪啪作响。

贾玷没回头,只是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掌心的老茧擦过粗糙的木头把。”给京城递信吧,就说这边的事定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沙子磨过,干涩得很,“陛下怕是等得心焦。”

京城里的元康帝确实急出了病。

宫墙深处的寝殿里,龙床四周垂下来的帷幔被药汤的热气薰得发潮,铜炉里的安神香烧了一夜,灰烬堆成小山。

夏守忠捧着战报冲进殿门时,膝盖撞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可他顾不上揉,直接跪倒在床边,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陛下!大同镇来信了!贾侯爷大败蒙元,还把蒙元大汗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元康帝原本仰靠在枕头上,脸色蜡黄,眼皮耷拉着。

听见这话,他猛地坐直身子,后背砸在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夏守忠的袖子,指节泛白:“再说一遍?”

“侯爷赢了,陛下,赢了!”

夏守忠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城外的祠庙里,香火味浓得呛嗓子。

贾母拄着拐杖,脚跟站在 ** 边,膝盖却怎么也不肯弯下去——她怕这一跪,眼泪就真的止不住了。

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家子人,盛家那几个姑娘也被拽来了。

供桌前的烛火跳了一跳,明兰的眼眶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白印子。

她旁边站着的墨兰,眼珠子却像被浆糊粘住了一样,死死黏在不远处的贾宝玉身上——那个荣国府老祖宗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

墨兰心里头翻着浪头:虽说自己比那小子大了几岁,可明兰都能跟贾玷成事,自己凭什么不能摸一摸这荣国府的边?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嘎吱嘎吱地往城里挪。

半道上,前面突然炸开一阵铜锣响,驿卒的嗓子扯得喇叭似的:“大同镇大捷!贾侯爷大败蒙元,蒙元大汗伏诛!”

贾母手里的拐杖差点脱了手。

她转过身,攥住鸳鸯的胳膊,指甲陷进丫鬟的皮肉里:“鸳鸯,你听见了吗?他说玷儿胜了?”

鸳鸯的眼泪哗地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她使劲点头,声音又哭又笑:“老太太,大爷不光赢了,还杀了蒙元大汗,是真的,千真万确!”

贾母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堆成一朵老菊花:“好啊!太好了!这回玷儿怕不是要封国公了!”

后面几辆马车里,姑娘们的笑声跟银铃似的洒了一路。

林黛玉拿帕子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间漏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车板上。

迎春转过头去,肩膀止不住地抖,探春攥着拳头,指甲在手心里掐出月牙形的红印。

唯独王夫人那辆马车里,炭炉子烧得很旺,可她的脸色比外头的阴天还沉。

她攥着佛珠的手青筋暴起,檀木珠子被捏得咯吱作响。

这些天她跪在 ** 上,膝盖磨出茧子,念经念得嘴唇起皮,烧的香把房梁都薰黑了——求的全是贾玷死在草原上。

可那小子命硬得像块石头,怎么砸都砸不碎。

# 元康帝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划过那道明黄色的绢帛。

夏守忠刚踏入殿门,还没站稳,那卷战报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好!”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来。

夏守忠垂手立在阶下,听见御座上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化作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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