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看着浑身湿透的姑娘从水里爬上船，衣服紧紧贴着身子，该遮的遮不住，不该显的也显了。

十六岁的身量已经长开了，腰身收得细细的，被湿布料箍出一把就能掐住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别开眼去拿干布巾。

小鱼先进去换身干衣裳，别着凉了。

星渔回过神，点了点头，弯腰钻进窄小的船舱。

舱门上的帘子垂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动静。

张海虾转头看向那个还在船舷边装死的弟弟，声音不高不低：你也把湿衣服换了吧，换好了咱们往回走。

张海盐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去翻背篓里的备用衣裳。

他把湿透的上衣脱下来搭在船沿上晾着，刚把干衫子套进一只胳膊，船舱里传来星渔的声音，带着点为难。

海虾哥，你能进来一下吗？

两人同时朝船舱看去。

怎么了？张海虾问。

后背好像磨了一下，换衣服的时候蹭着疼，星渔的声音隔着帘子有点闷，哥你进来帮我涂点药、缠一下好不好？

张海盐想到了，刚才撬那只大蚌的时候，蚌壳翻起来，星渔顺势往后仰了一下，大概是那时候后背磕上了旁边的礁石。

他放下手里的衣裳，赶紧往船舱走：小鱼，我进来吧，你海虾哥腿脚不方便。

帘子后面传来星渔有些慌的声音：不要你！要海虾哥。

张海盐脚下一顿，表情垮了：小鱼……

行了，张海虾伸手挡了他一下，你把衣服穿好，我进去。

张海虾弯腰掀开帘子进了船舱，留张海盐一个人站在船板上。

他懊恼地揉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知道水底下那一下把小姑娘吓着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那样，星渔渡气给他，他清醒过来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她在我嘴边这个念头，手比脑子快，抱上去就亲了。

亲完之后说不上后悔，但现在想想是有点过火。

不过他又想，反正星渔没打他没骂他，叼进嘴里的肉还想让他吐出来？

那不可能。

以后多亲亲，亲习惯了就好了。

船舱里光线昏暗，星渔背对着舱门坐在矮凳上，上衣褪到臂弯，露出一整片雪白的后背。

腰背正中间有一道巴掌宽的红痕，擦破了皮，边缘泛着血丝，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海虾哥，麻烦你了。她声音比平时小一些。

张海虾在她身后蹲下来，从桌板上拿起那盒药膏。

这个角度，目光难免绕过她肩头看到前面若隐若现的兜衣边缘，还有脖颈侧面那道早上在海边留下的红痕。

他腿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蹲着，打开药膏盖子，用手指挑了一点，慢慢涂在那道划痕上。

小鱼，他涂药的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像聊家常似的，刚才怎么了？好像有点怕你海盐哥？

星渔被问得耳朵尖一红，嘴唇抿了抿。

但问话的是张海虾，她心里一直把他当家里最稳当的大家长，不想瞒他，就简略说了水下的事。

海盐哥当时有点缺氧，不太清醒，不是故意的……我不生气，就是有点害羞。

船舱外面，张海盐正竖着耳朵站在帘子边上。

这点距离，星渔说话声虽小，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不生气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眼睛都亮了。

张海虾手上的动作没停，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哥哥是故意的呢？

星渔愣了一下：怎么会故意的呢？亲吻……不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吗？

张海虾的指腹在她背脊上停了一瞬。

他本来想再等一等，等星渔再大一些，等她自己慢慢品出味儿来。

可今天这一天，从海边到水下，发生了太多事，让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等星渔真正懂了这些事，再回头看他俩这些年来的亲近，万一觉得不能接受这种感情怎么办？

他不敢赌。

如果哥哥想和你做夫妻呢？

星渔整个人僵住了：

张海虾没有再追问，拿过纱布叠成巴掌大的方块，轻轻覆在那道伤处。

星渔地抽了口气。

忍一下，他说，有点疼。

星渔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张海虾把医用绷带绕着她腰腹缠了两圈，收口的时候胳膊不可避免地环过她的身子，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像是把人圈进怀里那么一瞬。

星渔没躲，连缩都没缩一下，乖乖地等着他系好绷带的结。

张海虾看着心里有了数，对这件事的成功又添了几分信心。

他把剩下的纱布和药膏收好，站起来，弯腰在她头顶说：刚才的话，小鱼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答应。我们的时间还长。

说完他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张海盐守在门口，眼睛亮得像在冒光。

张海虾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别看了，回去。

张海盐应了一声，转身去拔锚的时候步子都带着劲，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船调了头往回走，海风从侧面吹过来，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一角又落回去，从头到尾星渔都没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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