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1)(1 / 1)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张海盐把蚌壳里取出来的珍珠螺肉收拾干净,反复搓洗了好几遍去了黏液和沙,又用清水冲了两道,利落地切片下锅,和干辣椒、蒜片一起爆炒。

锅里滋滋地冒着热气,香味顺着灶台飘满了整间屋子。

他又把回程路上顺带叉到的两条海鱼剖了,和姜片一起下了汤锅,小火慢炖着。

星渔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把那只泡在水盆里的大珠母贝搬到屋外地上,刚蹲下去,张海虾推着轮椅过来了。

我来吧。他说。

星渔点点头,站起来让到一边。

那只大蚌在水里泡了一路,壳缝已经自然松弛开了一条细缝。

张海虾拿了把木头的钝刀插进缝里撑住,不让蚌壳合拢,又把刀沿着壳口慢慢切进去,分别切断两边的闭壳肌。

力气用到位了,两只壳才松下来,他双手掰着壳沿,往两边一使力,的一声轻响,蚌壳开了。

星渔立刻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贝肉。

小鱼来找吧,你的运气好。张海虾说。

星渔冲他笑了笑,早就等这句话了。

她伸出手指在湿润的贝肉里轻轻探了一遍,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用小刀小心地划开贝肉表层,一颗白润润的珠子滚出来,差不多八毫米的个头,圆圆的,比今天捞的第一颗稍稍小一点,但品相不差。

她接着往下摸,没几下又碰着了一颗。

就这样一路摸过去,前前后后掏出来十二颗,大小不一,最大的一颗白珠已经长到了十二毫米,最小的才黄豆那么大。

摸到最后,指尖触到了蚌肉最深处一个圆滚滚的轮廓,比前面任何一颗都大。

星渔的手停住了,眼睛倏地亮起来,抬头看了张海虾一眼,又赶紧低头去取。

刀刃划开贝肉,一颗珠子骨碌碌滚出来落在她掌心里。

这次不是白的,是金色的。

圆润饱满,珠光泛着淡淡的金晕,在暮色底下像一小团拢住了余晖的光。

目测直径足有十四毫米,拿在手里沉沉的有分量。

星渔张着嘴看了好半天,忘了说话。

张海虾也看愣了。

前面那颗十二毫米的白珠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一颗品相极好的南洋金珠。

这种货色,峇隆州的收购商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到一颗。

我就说我们小鱼运气好。张海虾先回过神来,弯着嘴角看她。

星渔这才像被人按了开关,举着那颗金珠从地上蹦起来:海虾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厦城了?

张海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盘算了一下:这颗极品南洋金珠,在本地卖给收购商顶多换一百二十叻币。但我有个主意,我们不在这儿卖,带到厦城去。

星渔蹲下来凑近他:厦城?

嗯。白珠我们找峇隆州的当地的富商出手,光那些就够咱们三个人的船票钱了。张海虾伸手指了指她手心里的金珠,至于这个,在峇隆州最多卖一百二,到了厦城,少说能翻十番。

星渔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珠,又抬起来看他:那我们到了厦城,是不是连安家的钱都有了?

张海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还有得剩。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海盐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搁着刚出锅的爆炒蚌肉和一大碗奶白的鱼汤。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看看笑弯了眼的星渔,又看看嘴角带笑的张海虾,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老远都听见你们在笑。

星渔转身把那颗金珠举到他面前,故意把手掌摊得平平的:看,我们一夜暴富了哦。

张海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去拿,又把手缩回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对着光转了一圈,嘴里哇了一声。

好家伙,他把金珠还给星渔,声音都大了两分,这趟没白跑,明天去买票。

结果票买是买了,但船不是每天都有。

最近一班开往厦城的客轮要半个月后才经停峇隆州,三个人只能在家等着。

星渔闲得发慌,刚想开口说要上山转转,第二天就出事了。

一个媒婆上了门,手里捏着红帖子,笑眯眯地说南街的刘富商想纳星渔做第十六房姨太太。

礼单开得厚厚一沓,聘金也出得大方,好像天大的体面砸在头上似的。

张海盐听完没说一个字,把帖子塞回媒婆手里,连人带门槛一块儿关在了门外。

当天晚上,刘富商家里的库房就着了火。

火势不大不小,刚好把他囤的一批货烧了个干净,人没事,房子也没事,就是家底薄了一大截。

富商忙着收拾烂摊子,暂时没空想美人的事。

但两个哥哥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星渔又被关了禁闭。

走之前不许单独出门,身边必须有人跟着,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星渔倒也没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