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在她脸上。

江绵绵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醒了。”

洛维斯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绵绵……”

“你先别说话。”江绵绵立刻扶住他，“毒还没完全稳住。”

洛维斯却没有听。

他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江绵绵一僵。

刚才太急，她没有注意到，药剂沾湿了她的唇角。

洛维斯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亲我了？”

江绵绵脸腾地红了。

“我那是在救你！”

“嗯。”洛维斯声音很轻，“救得很好。”

江绵绵被他这句话弄得又羞又气。

“你都这样了，还不正经。”

洛维斯低低咳了一声，牵动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江绵绵立刻紧张起来：“别乱动！”

洛维斯顺势握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还是凉的，可掌心已经有了一点温度。

“你刚才用能力了。”

江绵绵动作顿住。

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洛维斯看着她，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玩笑。

“绵绵，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把你带走？”

江绵绵垂下眼。

“我知道。”

“那你还救我？”

江绵绵抿唇。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洛维斯看了她很久。

久到江绵绵几乎想躲开他的目光。

他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傻妹妹。”

江绵绵皱眉：“我不傻。”

“嗯。”洛维斯低声道，“妹妹不傻。”

他语气太温柔了。

反倒让江绵绵鼻尖一酸。

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红。

洛维斯却握紧她的手。

“别怕。”

江绵绵轻声道：“我没有怕。”

洛维斯笑了笑。

“嘴硬。”

江绵绵没反驳。

她确实怕。

怕黑衣人再追上来，怕洛维斯醒不过来，怕自己的能力暴露，怕所有事情都失控。

可她更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危险本身更可怕。

洛维斯像是看懂了她的情绪，声音低了些。

“刚才那个人不是本体。”

江绵绵点头：“我知道。”

“他用的是傀儡术，背后有人操控。”洛维斯眸色微冷，“而且对方很熟悉学院结界。”

江绵绵心口微沉。

洛维斯继续道：“你刚才喊了奥菲莉亚的名字。”

江绵绵一怔。

她没想到他听见了。

洛维斯看着她：“为什么？”

江绵绵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试探。”

“结果呢？”

“他有反应。”

洛维斯眼底的笑意彻底散了。

“绵绵。”

他很少这样叫她。

“离奥菲莉亚远一点。”

江绵绵慢慢攥紧手指。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离远一点。

可奥菲莉亚已经盯上她了。

从她看到自己治愈莉娜那一刻开始，她们之间就不可能再相安无事。

“来不及了。”江绵绵轻声说。

洛维斯看着她。

江绵绵抬起眼，眼底还红着，可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她不会放过我。”

洛维斯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忽然小了一点。

风穿过藤蔓，带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江绵绵后背一僵。

洛维斯也立刻察觉，撑着身体要起来。

江绵绵按住他，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来人的情绪。

不是黑衣人。

是熟悉的恶意。

江绵绵慢慢抬头，看向洞口。

藤蔓被一只白皙的手拨开。

奥菲莉亚站在雨后的山风里，裙摆没有沾上一点泥水。

她看见洞里的两个人，目光先落在洛维斯身上，又慢慢转向江绵绵。

最后，落在江绵绵还沾着药剂的唇上。

奥菲莉亚微微一笑。

“原来你们在这里。”

江绵绵在看见奥菲莉亚的那一刻，反而不怕了。

有些事情悬在头顶时最可怕。

真正落下来，倒像是终于有了形状。

她站起身，挡在洛维斯面前。

洛维斯伸手想拉她，却被江绵绵轻轻按住。

他伤还没好。

现在不能动。

奥菲莉亚看见这个动作，眼神微微变了。

“绵绵，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她声音很轻，像平时在学院里那样温柔。

如果不是江绵绵能感受到她情绪里翻涌的恶意，几乎都要以为她是真心担心。

江绵绵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奥菲莉亚笑了笑。

“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担心你，所以出来找你。”

江绵绵也笑了一下。

“担心我？”

“当然。”奥菲莉亚往前走了一步，“毕竟你看起来那么弱，大家都很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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