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站在原地，目送着君容晟的马车远去，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对上楚廷的目光。

楚廷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神色平淡，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宽容。

“走吧，回府后随我来书房。”

楚廷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上了马车，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楚婧嫣。

楚婧嫣低着头，跟在楚廷身后上了车。

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楚廷坐在对面，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在养神，又像在想着什么。

楚婧嫣不敢开口，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垂着眼帘，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楚廷先下车，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楚婧嫣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沉，却不敢慢上半步。

楚婧嫣心中清楚，楚廷这个时候叫她去书房，绝不只是问“在外面做了些什么”那么简单。

他看见了，也什么都明白。她该想好怎么回他的话——不能撒谎，却也不能全说真话......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楚廷在书案后坐下，抬眸看着楚婧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坐下说。”

楚婧嫣在楚廷对面坐下，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着他开口。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一高一矮，拉得长长的。

楚廷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没有拿书，也没有拿笔，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婧嫣身上。

那目光不算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可不知为何，楚婧嫣坐在楚廷对面，却觉得后背微微发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楚婧嫣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帘，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等着楚廷先开口。

楚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楚婧嫣留出整理情绪的时间。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认真：“婧嫣，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

楚婧嫣点了点头：“父亲请说。”

“你和太子殿下。”

楚廷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婧嫣的手指微微一蜷，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早就料到楚廷会问这个，也想过该怎么答。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演练过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有些发涩......

楚婧嫣咬了咬唇，抬起头，迎上楚廷的目光，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几分执拗：“女儿与太子殿下......早已两情相悦......”

楚廷听了，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怒意。

他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语气依旧平和。

“少女心事，我能懂。你正值芳华，太子又身份贵重，你对他有心，不奇怪。”

楚婧嫣微微一怔，没想到楚廷会这样说。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甚至想到了楚廷可能会说“太子已有侧妃”、“你莫要痴心妄想”之类的话，可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先承认了她的心情。

楚婧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又低下头，等着楚廷继续说。

楚廷顿了顿，看着楚婧嫣，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我来问你，你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楚婧嫣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帕子，索性心一横，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亲。

“女儿想嫁入太子府。希望父亲......成全......”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楚廷面上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他看着楚婧嫣，目光没有移开，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责备，却带着几分无奈。

“婧嫣。”

楚廷开口，语气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不是我不愿意成全你。此事的选择权，不在我，而在太子。”

楚婧嫣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楚廷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太子殿下，可曾明确提过要娶你？可曾给过你什么承诺？可曾向侯府表过态？”

楚婧嫣愣住了。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君容晟确实说过喜欢她，说过她“不一样”，说过“等时机到了，孤自有安排”。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会娶你”，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一句明确的承诺。那些话像蜜糖一样甜，却像风一样抓不住......

楚婧嫣不愿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他说过......他喜欢我......”

楚廷看着楚婧嫣，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却没有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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