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到什么时候才睡着,忽地意识浮了上来,隐约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辞哥,怎么训练才能不晕船啊?”
“吐够了就不晕了。”
“啊?辞哥之前也会吐么?”
“……不会。”
“好羡慕辞哥的体质,我想尽快训练好呢。晕船真难受,什么也做不了。”
“多待在船上,习惯就好。”
“嘻嘻,好的辞哥!果然辞哥还是面冷心热,总会帮我的嘛。”
“……进去。”
“嗷!”
房门轻轻地吱呀了一声,随后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榻上。凤澜一伸手,就将他揽进怀里,咬着他的耳骨:“睡醒了就乱跑?
孤看你今日已进步了许多,不怎么晕了。”
萧无渡被吓了一跳,回头讪讪笑道:“都是无渡不好,吵醒贵人了。无渡口渴,出门让他们再做些青梅汤来。
正好遇到辞哥在门前候着,就请教了辞哥几句。贵人别生气,下次无渡声音再小些。”
凤澜好笑地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梁:“孤又没怪你,都几时了,也该起了,伺候孤梳洗更衣罢。”
萧无渡虽然还一阵一阵的有点晕,但不想辜负贵人的看重,忍着不适,轻柔细致地给凤澜梳洗干净,换好了衣服。
现在的他,在刻意学习过之后,做起这些事来,已是得心应手,不会像第一次那般笨手笨脚的。就连繁复的发髻,他也会梳个一二。
凤澜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上甲板吹吹风,老待在房间里,怪闷的。”
一出门,正对上夜辞无措的目光,他似乎在纠结一件事,很难以启齿的那种。
凤澜忽地想起济州,这个地方对于他的不同,光是听到名字都会有短暂的失神。
可她却不会追问,小辞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夜辞和萧无渡左右扶着凤澜上了三层甲板,云栖鹤已经等候在小亭中。没一会儿,凤岱翟也上来了。
凤澜传了午膳,总管在甲板正中,支起一张圆桌,让众人都能宽敞入座。菜色都是早晨刚捞上来的河鲜,只需要简单的烹调,就有十足的美味。
“慕容心呢?”
不等其他人回答,一个轻灵缥缈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在下来迟,殿下恕罪。”
凤澜回头,只见慕容心一改平日里的蓝白道袍,换了一身烟墨暗夔纹广袖流仙道衣。腰间一条精巧的蹀躞带,挂着缂丝笛囊,将他的紫玉笛装配其中。
河风拂来,吹得他衣袂飘飘,宛若乘云而来。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君,没有一点瑕疵。
这姣好完美的容貌,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一双平日里总噙着情愫的秋水瞳,此时却乖顺地垂着,不敢多看凤澜一眼。
他盈盈拜倒在地:“参见殿下,参见云君。”
凤澜不疑有他,免了他的礼数,笑道:“行路间难免无聊,孤带了麻将和象棋,还新做了军棋、飞行棋、跳棋。对了,还有扑克牌!
加上华太医母女,咱们一共——八个人,不够了就让总管带几个人来凑,用完膳孤给你们讲规则哈!”
凤岱翟来了兴致:“侄女这么会玩呢?”
“可不是!不然,让五姨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话本,也不是个事儿啊!”
凤岱翟老脸一红:“谁!是谁出卖了本王?小暗卫,是不是你说的?”
夜辞没应声,默默把眼睛瞥向别处。是他手下人汇报的,可跟他没关系哈。
侍从把华太医母女请了上来,凤澜一一介绍了她拿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这不,凤岱翟已经单邀了夜辞下象棋。说是要把夜辞杀上个七进七出,才能让她出一口被揭老底的气。
剩下的六个人决定玩跳棋,正好凑在圆桌上,一人一角,所有弹丸走在对面那人的位置上就算赢。
凤澜正对着华太医,左边是云栖鹤,右边是萧无渡。慕容心对着云栖鹤,小华太医对着萧无渡。
云栖鹤笑道:“妻主,既然是竞胜,总该有个彩头才是,不然赢着也没意思。”
凤澜想了想:“每个人想一个最想要的东西,写在纸上。若是赢了,就按照心愿单兑换如何?”
为了公平起见,慕容心暂时封印了神识,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
六个人绞尽脑汁,在跳棋盘上辗转腾挪。跳着跳着,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等等,云君是不是在给殿下铺路啊?
这还怎么玩,两个人是一家的!
华太医和女儿对视一眼,也照搬云君和太女的模式:两人互相给对方铺路,让彼此都能跳得更远。
萧无渡是个傻小子,还在摸索规则中,胡乱跳一气,打断了不少人的节奏。
倒是慕容心有些心不在焉的,有时候明显能更进一步的局面,都半途而废,迟迟未能打开局面。
六个人在这儿胶着之时,那边凤岱翟已经快要哭了:等等,这小子不是没下过象棋么?怎么杀伐果断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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