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故乡(1 / 1)

凤澜本想和云栖鹤一同进屋询问夜辞,云栖鹤却挽着她的手推拒了。

“夜侍君如此为难,此事定非同小可。妻主既然今夜要宠幸他,不如直接去他的房间,也方便他对妻主敞开心扉。”

凤澜心下感动:“那阿鹤呢?”

云栖鹤笑道:“妻主不用担心臣夫,臣夫一会儿让总管送来几册话本瞧瞧。既然五姨都看得那么入神,一定很引人入胜。

实在不行,臣夫还可以找萧侍君或穆侧君去下棋,不会无聊的。”

凤澜怜爱地蹭了蹭他:“如此也好,明天就到济州了,咱们一起回岸上歇一晚。”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云栖鹤耳边:“就咱俩,最多带上小辞。”

云栖鹤面上飞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得像正午晒蓬松的棉花,带着暖意:“好。”

凤澜送云栖鹤回房后,带着夜辞进了船尾处他的房间。

她刚刚在太师椅上坐定,还没开口,夜辞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不仅如此,还顺带脱了上衣,露出遒劲饱满、伤痕累累的肌肤。

凤澜惊了一跳:“小辞这是?”

夜辞紧抿薄唇,一双狭长凤眼,望向坐在高位上的心上人时,一腔不舍与愁绪,都快要形成实质。

自从被封为夜侍君后,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出身,沉溺在殿下心悦他的美梦里。直到故乡的名字忽地在他耳边炸开,他的躯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好巧不巧,殿下正在他身边。那般细心又体贴他的殿下,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一丝的异常呢?

殿下疼惜他,没有登时就问个清楚明白,给了他缓冲消化的余地。

可是他,却不能不主动交代。

身为殿下的暗卫,他整条命都是殿下的,怎么能对殿下隐瞒什么?

哪怕真相揭开,他再不配陪在殿下身边,也是他的命数。他的一生,能有这几个月的好梦,就已足够。

“殿下,济州是仆的故乡……”

夜辞的母亲是前任济州知州,父亲不过是跟着姐姐街头卖艺的江湖人。只因生得好看,被知州看中,花了二十两银子,买进府中,当了填房。

许是行走江湖有膀子力气,许久没有身孕的知州,在宠幸了这位新得的填房几次后,竟然怀上了孩子。

知州本不想生的,因为她已经有三个女儿两个男儿了。可是,当时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信誓旦旦地说:“知州得生啊,是个女儿!

别说国法不容伤害女嗣,就说咱们自己,那不也是女儿越多越体面的么?”

知州半推半就地把孩子留了下来,夜辞的父亲也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等待中。仿佛他的人生马上就要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可惜,等到生下来,却是个男儿!

知州大怒,不仅把那些没用的庸医挨个下了大牢,还把孩子扔给了夜辞的父亲,她是决计不会再养一个赔钱货的。

夜辞的父亲怀中抱着小夜辞的时候,非但没有嫌弃他是个男儿,反而心疼地直掉眼泪。

“傻孩子,你怎么偏偏是个男儿?不是来这世间吃苦受罪么?”

为了让夜辞能吃饱喝好,乖乖长身体,从来人淡如菊的夜父,突然开始争宠。

知州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夜父又生得貌美,只需略施手段,就把知州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夜父每次都认真侍寝,换来不少银子,可他除了给自己添置几件新衣服外,剩下的,全都花在了夜辞身上。

其实,就连买新衣服,也是为了让知州保持新鲜感。知州贪墨的多,出手也大方,每每都会赏他很多。

夜辞吃好的穿好的,身体长得嘎嘎棒,有了一点存饷,还有一个爱他的父亲。

如果事情照着这样发展也不错,只是,天不遂人愿。

夜辞三岁时,知州府中新纳进来一位侧夫。这位侧夫可不简单,进府的第一天,就把他们这些填房全都打发了。

甚至连比他先入府的两位侧夫,都被他缠着妻主写了一纸休书,休回了母家。

夜父强硬地表示要带着夜辞一起走,知州看了眼奶团子似的夜辞,突然不舍得了。

这小子生得比他父亲还要美貌,说不定以后能赘个王侯将相,她们一家都会跟着发达的。

知州扣下小夜辞,把夜父扔出了府。夜父不甘心,当晚翻墙越户,准备去偷孩子。一低头,小夜辞正搬来小凳子,准备叠起来翻墙出去找阿父。

夜父捞起男儿,一边哭一边逃离了知州府。

父子两个想要用存银在乡下买个小院子,种田生活,自给自足。但是,大洛律法规定,男子不能独立门户,他们买不了房子和田地。

夜父只好找了一个老实女人,带着儿子赘给她,把小院买在她名下,开始了相妻教女的日子。

从这日起,夜辞才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叫辞儿吧,辞旧迎新的辞,希望辞儿以后的新日子会越来越好。至于姓什么,就等辞儿长大后自己决定吧。”

一晃三年过去,夜父和老实女人一直没有孩子。某一天,老实女人发现夜父总在同房前,偷偷喝红花避孕。

老实女人再也忍不了了,将父子二人打出了家门:“俺们女子纳夫郎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生个大胖女儿,好传宗接代么?

要不是你,俺大女儿都三岁了,二女儿都两岁了,说不定三女儿现在都怀上了。

你倒好,带这个拖油瓶,白白浪费俺三年时间!死男儿嘴硬得很,一句娘都不叫俺的。

既然看不上俺,就给俺滚得远远的,别让俺再看见你们!”

夜父苦笑,自从他赘给这个老实女人,多给男儿吃一个鸡蛋,她的脸色都要沉下来,他哪里敢同她生个女儿出来?

真要有了女儿,他的辞儿恐怕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这三年,那女人一毛不拔,把他的积蓄花了个精光。他没办法,又带着夜辞回到济州,重新开始撂地卖艺讨生活。

“辞儿乖,一会儿爹把宝剑吞下去,辞儿就端着这面锣去讨赏哈。把爹给你糊的面具戴上,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

? ?【作者:夜父的设定就像是温柔版的小燕子,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可以自保,但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