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吃了一惊:难道刑部大牢司狱胡襄的男儿,离家出走后被人抓到了应天府卖身?难怪遍寻京城也找不到。
啧,这可真难办了,不知道胡司狱要如何恨铁不成钢。既然她之前答应了胡司狱,又有缘遇到,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凤澜回过头,不动声色地在一众鸨爹中寻着那抹异香。她每往他们身前走一步,那些人就跟着后退一步,永远保持着三尺远的距离。
鸨爹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谁要是做成这笔生意,谁就能狠赚一笔。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触碰这位贵女郎的衣襟。
只因她周身的气场和威仪,全然不是寻常大人所能有的凛冽。一定是从京城微服私访下来的大人物,不知道她脾性如何,谁敢造次?
要是哪句话冲撞了,总觉得这位女郎会随手就让他们的脑袋搬家呢!
凤澜没工夫看众人脸上敬畏瑟缩的表情,那股夹竹桃的香味很淡,绝不是胡襄儿子亲自来的,而是有人在日常与他的接触中,沾染上的。
这些鸨爹们大多上了年纪,为了掩盖脸上的皱纹,都会涂抹厚厚的脂粉,对凤澜的嗅觉损伤特别大。她只能蹙起眉头,尽量细致地去确认是哪位。
场面一时静谧下来,气氛十分诡异。
凤岱翟心头打鼓:看侄女这样子,好像真的要去啊?不是还带着云家小子呢,这样好吗?
对了,如果去的话,我是先要一个美人陪着,还是直接左拥右抱?
要一个吧,显得我小气吧啦的。堂堂江陵王,竟然只有对付一人的体力,那不是被人小瞧了去?
左拥右抱吧,会不会让侄女觉得我太贪婪?第一次来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一点就点俩,也不体面啊!
她正跟在凤澜身后纠结,有眼尖的,看到了她腰间玉牌,吓得瞬间捂住了嘴,才不使自己惊叫出声。
那人瞪着眼睛,连连后退,被左右扶住,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惶恐:“走在第二位的女郎是江陵王,看她的腰牌!”
尽管他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了,但周遭小范围里的鸨爹还是听进了耳中:“什么?!”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能让江陵王跟在身后的,除了当今圣上和太女,还能有谁?!
关于凤澜真实身份的猜测,开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云栖鹤听在耳中,身形一僵,无奈在心中叹了口气。妻主这般殚精竭虑,想要洗脱浪荡女郎的名号,怎么来到应天府还给坐实了?
他透过轻纱向外看去,只见那些最为文人雅士所不齿的鸨爹们,一个个都怯怯地瞧着妻主。乌黑的眼眸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着希冀的光芒。
他们的容颜虽已老去,但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各有特色的美人。
或许没有福气遇到点绛人,给他们画上守身花,让他们能有机会赘进权贵家中。又或许是有缘得遇,却因为自身无花,亦无法证明清白,找不到好出路。
如果有半点余地,他们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云栖鹤心底涌起无限悲悯,他也是男子,自然能更深切地体会到其中的不易。
思忖间,凤澜也锁定了那个身上有夹竹桃香的鸨爹,冲着他一抬下颏:“就你了,说说你家有什么头牌特色啊?”
人群愕然,让出一条道,让被贵女郎选中那人走上前来。
那人根本没想过他会被选中,一脸惊诧。察觉到凤澜的目光望过来时,他立马垂下头,还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推拒。
可他一低头,看到手里捏着的牌子,想到什么似的,不敢再退,硬着头皮走了上来,把手中的木牌高高举起。
凤澜定睛一看,上面糊着一层宣纸,写着:「胭脂台红袖风流,相思入戏,柔姿醉客。」
其他鸨爹可不干了,壮着胆子抢人:“贵女郎初来乍到,别去胭脂台那种破地方。”
“是啊是啊,要不是一年前新来了个有守身花的头牌,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那头牌虽有守身花,可向来只给看,不给碰的。贵女郎可别错花了冤枉钱。”
凤澜一时想起了南宫梦迟,难怪他会被拍出天价,原来不仅容色艳绝,还有守身花。她真不懂这个行情,不过现在想起来,倒也不亏?
她回神瞥了一眼那个举牌的鸨爹,他瑟缩了一下,也不为自己辩解。
“贵女郎别看他了,他是个哑的,说不出话,您还是去我们绾春院的好!”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自然要跟着抢生意。凤澜摆摆手,众人又都安静了下来:“某家要去哪儿就去哪儿,岂容你等聒噪?都散了!”
众鸨爹一个个噤若寒蝉,匆忙退去。只剩举牌的哑鸨,战战兢兢地带着凤澜一行,往胭脂台走去。
周围好热闹的女子们,呼啦啦一群都跟着去。她们已猜到了这位大人物的身份,谁不想跟当朝太女说上话啊?如今算起来,也是一同看粉戏的交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