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顺通货栈(1 / 1)

几人沿着土路又奔出二里多地。

身后的枪声与喊骂声渐渐淡了。

只剩零星的手电光,在远处的林子里晃来晃去,没再追近。

沈墨抬手按住身旁的树干,示意停步。

他侧耳听了几秒。

追兵暂时被甩开了。

老周顺着墙根滑下去,半蹲在地上喘气。

裤腿上的血痕又洇开一圈,止疼药的药力正一点点退下去。

老陈蹲下来给他按了按腿根,眉头拧成一团。

再这么跑下去,腿要废。

凌雪站在路牙子上,指尖灰雾顺着风往南边飘。

片刻后她收回手。

前面就是平山镇。

镇口站着四个人。

都带枪。

不是本地乡丁。

老陈猛地抬头。

不可能。

备用点知道的人满打满算五个。

他话没说完。

自己先顿住了。

五个知道的人里,三个在调度室轮值。

沈墨扯了扯领口的布巾。

未必是消息漏了。

往南能落脚的镇子就这一处。

陆寻带兵的,不会猜不到。

林舟弯腰捡了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正门走不了。

绕侧门?

沈墨摇头。

镇西有水渠。

顺着渠沟能摸进后街。

墙矮。

哨少。

他说完看向老陈。

能走吗。

老周咬着牙撑着树干站起来。

死不了。

走。

几人没再耽搁。

拐下路肩,钻进路边的灌木丛。

绕着镇子外围往西走。

沿途撞见两拨巡逻的便衣。

都隔着老远就被凌雪的灰雾探了出来。

几人绕开的时候,林舟顺手敲晕了一个落单的岗哨。

拖进草窠里。

没留声响。

一刻钟后。

几人摸到了镇西的水渠边。

渠水很浅,刚没过脚踝。

两岸长着半人高的蒿草。

墙头上插着碎瓷片。

不算高。

沈墨先翻上去。

趴在墙头等了半分钟。

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抬手往下示意。

几人陆续翻了进去。

镇子里还静着。

只有巷口早点铺的烟囱,冒起淡淡的白烟。

天刚蒙蒙亮。

街面上没什么行人。

几人贴着墙根走。

专挑背巷钻。

老陈带路。

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扇刷着黑漆的后门跟前。

门板上裂着几道缝。

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顺通货栈。

老陈抬手敲门。

三下重。

停两秒。

再两下轻。

门里静了几秒。

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板拉开一条缝。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探出头。

看见老陈,老头眼皮猛地一跳。

赶紧拉开半扇门。

快进来。

几人鱼贯而入。

老头迅速合上门,插上门闩。

后院堆着半人高的麻袋。

一股陈粮混着麻绳的味道扑面而来。

墙角立着几辆独轮车。

地上散落着几根草绳。

老头领着他们往后院最里头走。

掀开地上一块木板。

露出黑黝黝的地窖口。

先下去躲躲。

老头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天不亮,镇口就来了好多生人。

挨家挨户盘查。

说是抓逃犯。

几人顺着梯子下了地窖。

地窖不大。

堆着不少袋装的杂粮。

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着张矮桌。

老头端了盏油灯下来。

昏黄的光散开。

照亮了几人的脸。

老头姓王。

是这货栈的掌柜。

也是站点藏了十年的暗线。

他扫了一眼老周的腿。

转身从角落翻出个木匣子。

里头有金疮药,还有干净的粗布条。

先上药。

镇上的人,半个时辰后就该起来了。

动静大了藏不住。

老陈接过药匣子。

道了声谢。

蹲下来给老周拆布条。

沈墨走到地窖台阶边。

抬头望着头顶的木板。

王掌柜。

他开口。

最近三天,有没有生人来货栈打听过事。

王掌柜捋了捋山羊胡。

想了想。

有个穿灰长衫的。

前天下午来的。

说是城里粮商。

问我最近有没有从总部那边过来的粮车。

我按规矩说没有。

他坐了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沈墨问。

那人长什么样。

王掌柜说。

个子不高。

左眉梢有颗黑痣。

说话带点城西口音。

老陈手里的布条“啪”地掉在地上。

老孙。

他声音发紧。

是调度室的老孙。

林舟抬眼看他。

不是你说跟了站长五六年的老兄弟。

老陈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之前他一口咬定老吴和老孙不可能反水。

现在人证摆在跟前。

脸打得生疼。

沈墨指尖敲了敲麻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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